深夜,能琂的排异期提前到来了。
这次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体内的异种基因像是被什么刺激了,疯狂地冲击着人类基因的边界,触手不受控制地从全身涌出,颜色从浅灰紫一路加深到近乎墨色,在密室的墙壁上抽打出深可见底的凹痕。
种姃守在密室门外,手里攥着强效镇痛剂和监测仪,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红印。
她能听见门内传来的声音——不是嘶吼,是极低极低的闷哼,被牙齿死死咬住的那种。偶尔夹杂着触手抽打金属的巨响,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她心脏上。
“能琂!”她拍着门板,“让我进去!”
没有回应。
她等不下去了。她拿出备用钥匙,解锁,推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狂暴的气流夹杂着深紫色的触手扑面而来。数根粗壮的触手在门口疯狂舞动,却在触及她身形的瞬间硬生生停住——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将所有的狂暴拦在了她周身半米之外。
能琂蜷缩在密室中央的地面上。汗水浸透了全身衣物,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痛苦而紧绷的肌肉轮廓。他的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缝隙,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路延伸到小臂。嘴唇被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金属地面上,触目惊心。
“哥哥……”种姃冲过去,跪在他身侧,伸手去摸他的脸。
他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别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息急促而紊乱,“会伤到你。”
失控的触手在两人周围狂乱舞动,其中一根粗如手臂的深紫色触手从她头顶横扫而过,只差几厘米就会击中她。种姃没有躲。
“你不会伤我的。”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抠紧地面的手,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你每次都不会。”
能琂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他睁开眼,那双浅紫色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因为剧痛而微微涣散,但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焦距一点一点地聚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