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他说。

“不出去。”

“种姃——”

“我说了不出去。”她拿起一旁的镇痛剂，拆开包装，动作利落地将针头刺入他手臂的静脉，“上次说好了的，排异期我陪着你。你答应过的。”

药剂缓缓推入。能琂的身体依旧在痉挛，额角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间。他闭上眼，呼吸沉重而紊乱，攥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再用力——只是握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触手渐渐不再狂乱地抽打墙壁。它们开始在他周围缓慢地游动，有些缠绕住他的四肢，像是在自我约束；有些则悄悄探向种姃，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脚踝、裙摆，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种姃注射完镇痛剂，将针头处理掉，然后在他身侧躺下。地面冰冷坚硬，她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我就在这里。”她轻声说，“哪儿也不去。”

能琂没有回答。但他的手臂缓缓抬起，揽住了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力道很轻，像是用尽了残存的所有力气。

触手安静地环绕上来，将两人裹成一个深紫色的茧。那些狂暴的、锋利的、失控的触须，在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全都变成了柔软的绸缎，小心翼翼地贴合着她的曲线，不敢有丝毫冒犯。

能琂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喉间溢出极轻极低的一声叹息。

排异的剧痛还在持续，镇痛剂只能缓解一部分。但怀中人的体温，比任何药剂都更有用。

种姃闭着眼，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发顶。她没有抬头，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