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啧啧称赞,语气里带着羡慕。
那镖行的人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提着一个麻布袋就去敲她家门,她都看见好些街坊都打开门悄悄的盯着这边。
柳老婆子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但是啊,程娘子,我可听街坊闲话,说你们家近来收的礼贵重,惹得有些人眼红呢。对面新开的那家脂粉铺,老板娘张氏昨天还嘀咕,说你们不知走了什么运,凭空得这些好处,怕不是有什么隐情。”
她叹口气,“这世上总有人心窄,见不得别人好。我劝你们小心些,别平白惹了是非。”
程英闻言,眉头微蹙,心里虽感激卫家郎君的情谊,却也泛起一丝忧虑。
礼物虽好,却可能招来不必要的猜忌。她强笑着对柳老婆子道谢,心思却已飘远,想着晚间得和莲姐儿商量商量,这些银器绢花还是收得更稳妥些才好。
铺子里的小娘子们买完胭脂欢天喜地地走了,程英送走柳老婆子,独自收拾柜台,手中动作却慢了下来。
夏日的热浪透过门帘涌进来,她却觉得心头有些发凉。暗忖道:卫家小郎君的心意自是纯粹,可这世间人情复杂,一份厚礼未必全是福。
她想起家中儿女们的笑容,今后要更加低调行事,免得孩子们受了牵连。
阿月睡的迷迷糊糊的,被热醒,真是难受,这时候就该去水里游一游。
柳儿早就起来了,正在厨房擀面条,她手上的劲大,面团在她手中变得十分听话,今日的饭食一点也不费事。
“柳儿妹妹,我来帮你烧火”
尽管十分的不想进厨房,但是也不能看着柳儿一人在里头忙活。
“阿月姐姐,你帮我去后院扯些小葱来吧,今天晚上我们吃葱油面,那葱长了太快太多,多扯些。”
阿月应了声,尽管浑身燥热难耐,还是迈着步子向后院走去。
后院不大,但被柳儿打理得井井有条,小葱畦垄整齐,绿油油地长得旺盛,几乎盖住了泥土。
阳光直射下来,地面蒸腾着热气,她蹲下身,伸手去扯那些葱。泥土因为连日高温而板结,扯起来格外费力。
这鬼天气真是折磨人,要是能跳河里凉快凉快多好。
但是,想到柳儿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勤劳地让她不忍偷懒。
当她扯到一大把葱时,突然注意到葱丛中有什么窸窣作响,定睛一看,原来是几只小蚂蚁在忙碌地爬行,搬运着食物碎屑。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后院石榴树树的阴影,稍稍缓解了炎热,她不禁抬头望去,树叶沙沙作响,随风舞动。
转身回厨房时,她盘算着,等吃完面,一定要去河里游一游,好好凉快一下。
“你还想去河里游水?”
程英连连摇头,拒绝得像拨浪鼓一般。
"你要实在热,就去地窖里避避暑,那里头凉快得很,万万不可下水,你是个女娃娃,还是稍微注意些为好。”
程英端着碗吃得飞快,柳儿的手艺又精进了,这葱油面做得爽滑又有劲道,猪油香与葱香完美激发了面条的滋味,真是香得让人欲罢不能。
"娘,我和二哥一同去,我们不去河里,我们找个僻静的池塘。"
"那也不行,这水里不安全,不能去,你回屋呆着去。"
"娘,娘,娘"
阿月围着她转来转去,试图用撒娇让她心软同意。
程英拖过她的手,径直把她拉去了前院。
阿月沮丧的跟着走,她明白娘亲这次肯定不会让她去玩水了。
“娘,我不去了,我去看书了。”
程英停下脚步,弯下腰捋了捋她的头发,轻声道:“阿月,我怕的很,你外祖母家离着不远就有一条小河,我亲眼见过一个人淹死在哪里,你热,娘去买些冰来,可好”
程英耐心解释她的担忧,阿月也理解了母亲的苦心。
炎热的天气依旧让她烦躁不安。她嘟着嘴,慢吞吞地走回房间,心里却盘算着其他凉快的法子。
程英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愧疚,她知道阿月是个懂事的孩子,但毕竟还是个贪玩的年纪。
三姐妹的房间总有一个小小的闯入者,如意已经在炕上睡着了,午时的葱油面,她一人吃了一碗,露出的小肚子都是鼓鼓的。
阿月给她肚子上盖了快布巾,蹑手蹑脚的退出了房间。
院子里,阿珠和柳儿正在玩翻花绳,她俩找了树下的阴凉处。
“姐姐,你快些来,这里晒不到。”
“不了,你俩玩,我去看书了”
阿月经直去了里屋。
云哥儿也没闲着,他食过午饭后,顶着烈日去码头上帮爹爹。
忽地,他面前投下了一个身影,有人杵在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