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天气太过炎热,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自从城墙建好后,县里头越来越热闹,渐渐的再靠近城门的地方,有了一条还不够长的小食街。
一家人洗漱过,都热的很,也不想回屋睡觉,莲姐儿更是,她的身子重,又尤其怕热,程真不停的摇着手中的扇子,来缓解她的不适。
莲姐儿一脸享受的闭上了眼睛,过了呕吐期了,现在她的日子好过许多,昨日她接到娘亲的信,说是给她准备了好些软布,最是合适给刚出生的宝宝,要女婿有空去家里头捎上。
她把家中陪嫁的铺子收益借给姐姐去买屋子的事情,没有告诉她娘,怕横生事端。
夏日夜晚偶尔有风吹过,月朗星稀,空气中还有着远处传来的水汽,缓解了些许干燥。
花婆婆年岁大了,睡的早也起的早,便不和她们一般,这般晚了还在院中纳凉。
如意也早早的上了炕,她白日里一直跟在柳儿后头,柳儿去哪里,她便去哪里,也是奇怪了,她俩十分投缘,倒像是亲姐妹般。
沈厚德在自己这边的后院冲凉,便歇着了,他白日里摆摊也是累的很,和程英一道收拾了食摊上的锅碗瓢盆,到了炕上,倒头就睡。
“你爹爹睡了,我也回去睡了,你们别待太晚,这蚊虫多了,咬了起包也痛。
“娘你快去休息了,我一会儿就去睡了。”
柳儿闻言立马起身,复又回头“阿月姐姐,我知道还差什么了,山上蚊子还多些,还得备一床纱帐。”
但是说完,心情又变得失落了,这床幔费的布又多又贵,家中除了阿月的舅母有一床,其他人都没有,那还是她自己的嫁妆。
她望着阿月小心翼翼道:“咱们还有钱买床幔吗?”
阿月也很苦恼,她摘的艾草晒干了,天天熏蚊子,也不大好,烟雾迷眼睛,舅母也受不了那个味道,她身上已经被咬了几个包,也拍死了好些蚊子,个个见血。
“咱们家哪里还有钱,你看看我的荷包,都扁了,就几文钱躺在那里,那防蚊的床幔得好多文钱,现在我也买不起。”
程真一边给莲姐儿打扇子,也留神听着。
他思来想去,这还未到发月银的日子,他有心想买一副床幔送给阿月,但也得和莲姐儿商量一下,毕竟银钱都在她那里。
柳儿没有一点办法,她的荷包比阿月的还扁,家中的衣裳本就不多,虽然补丁变少了,但是也挤不出来一件多的。
“柳儿,别担心了,兴许道观里头有呢,我觉着我还有有些运道在的。”
柳儿被她逗笑了,阿月就是这样,不管再差的境遇,都能往好处想,纵使没有丝毫的好处,她也坚信能找到方法解决。
阿珠手中的扇子摇着摇着,速度越来越慢,头越点越低。
阿月连忙扶稳她,看着舅母道:“我们去歇着了,舅母也早些歇着吧。”
“快去快去。”
卫松庭这一觉睡的很沉,他的房间大,早早的就架上了床幔,是他娘亲差人送来的,顶好的丝绸料子,拿来当床幔,着实奢侈了些。
靖伯和两个小厮的炕也都有,只不过是棉布的,那也是寻常人家难有的。
他躺着的时候,面容又变的十分的安逸,透露出少年郎君的些许稚气,床边有一木桌,托盘上有一壶水,两个瓷杯。
郎君的屋子最多的便是书,窗户边放着一个矮塌,白日他喜欢在窗边看书。
此时外头天光已经大亮,透过纸糊的窗户泄下来,日光变的柔和,还有外头的树影,一层一层,隐隐绰绰。
院子里,靖伯已经在扫地了,昨夜吹了一夜的风,树叶落了满地。
厨房里,炊烟已经飘散开来,全小哥正在灶间忙碌,早上熬的鸡丝粥,要守着,财儿烧火。
本就热,守在灶台更是热的浑身冒汗,他不停的用布巾擦拭着,越靠近火源,财儿的脸就越来越红了,他脸皮本就薄,这一下,像是整个脸上了一层胭脂。
全小哥揭开盖子,用木勺子搅拌:“财儿,你把火灭了吧,这锅粥好了。”
他盛起来一大碗,令盛了一碟子香油脆黄瓜,放上托盘。
“你快去给郎君送去。”
财儿擦干脖子和脸上的汗水,端上托盘就往郎君屋里去。
全小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鸡丝大都给了郎君,他碗里的多是白粥,这精米白粥也不是谁都能吃上了,也是郎君人好,郎君的娘亲也好,给的都是精米。
靖伯走进来时,全小哥已经喝了一大碗白粥了,他不喜欢粥就着咸菜吃,他喜欢吃甜的,越甜越好。
“管家,这是你的粥。”
他送上桌就又蹲在墙角了,呼噜呼噜几声,一大碗粥就进了他的肚子。
“全儿,你的手艺又进步了,这粥你熬的恰到好处。”
全小哥笑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见。
靖伯满足的喝了一碗“全儿,你收完就来我屋里,我有东西要给你。”
不等他追问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