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志被捕后的第三天，苏时安背上的伤口还在结痂。他趴在老槐树下的躺椅上，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纱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

“灵力浓度稳定。”沈既明在他旁边坐下，“方远志的共振器全部关掉了，水脉在恢复。”

苏时安侧过头，看着老槐树那些被烧焦的枝条。有几根已经干枯了，但更多的枝条上冒出了新的嫩芽，银白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它在好起来。”苏时安说。

“嗯。”

苏时安收回目光，看着天空。云很白，天很蓝，蝉鸣从远处传来。

“沈既明。”

“嗯？”

“顾明辉还在逃。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既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苏时安点了点头。他试着坐起来，背上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沈既明按住他的肩膀，“再养两天。”

“躺不住了。”

“那也要躺。”

苏时安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越来越像我妈了。”

沈既明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苏时安刚拆了纱布，沈既明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怎么了？”苏时安问。

“BEA接到多个报告。市区多处植物出现异常行为。”沈既明站起来，“柳条主动缠绕路人，公园的藤蔓爬上居民楼，小区里的玫瑰无差别刺伤晨练的老人。”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灵力浓度呢？”

“宋秋雨说，灵力浓度在快速上升。不是共振器，是自然波动。”

苏时安站起来，背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我去看看。”

沈既明看着他。“你伤还没好。”

“不碍事。”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好。但你不能一个人行动。”

他们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槐荫巷。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行道树。它们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看起来很正常，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既明。”

“嗯？”

“灵力潮汐不是已经稳定了吗？”

“宋秋雨说，可能是一个新的周期。波动比之前更剧烈。”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植物会受更大的影响。”

“所以我们要提前干预。”

车子驶入城北的一个小区。小区不大，只有几栋居民楼，但绿化很好，种满了梧桐和银杏。苏时安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皱起了眉头。

一棵梧桐树的枝条伸到了二楼的窗户里面，把窗玻璃打碎了。地上落满了树叶和断枝，一片狼藉。一个老太太坐在花坛边上，胳膊上包着纱布，脸色惨白。

“阿姨，您怎么了？”苏时安走过去。

“那棵树……它打我。”老太太指着旁边的一棵梧桐树，声音发抖，“我就从旁边走过，它突然伸出一根树枝，抽在我的胳膊上。”

苏时安看着那棵梧桐树，树干上出现了黑色的纹路——灵力污染的痕迹。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树干。碎片涌了进来——不是尖叫，是警告。这棵树在警告所有人——离开这里，危险。地下有某种东西在涌动，让它不安。

“它不是在攻击你。”苏时安松开手，“它是在保护你。”

老太太愣住了。“保护我？”

“地下有东西，让它害怕。它想让你们离开。”

苏时安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震动。像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从地下深处传来的，比之前更快，更强。

“灵力潮汐的波动中心，就在这里附近。”苏时安站起来。

沈既明拿出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红色区域。“灵力浓度超标六十倍。”

苏时安看着那些摇晃的树枝。“能关掉吗？”

“不能。这不是共振器，是自然现象。”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怎么办？”

“等。等它自己平息。”

“如果它不平息呢？”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那就会有更多的植物暴动。”

苏时安转过身，看着那棵梧桐树。枝叶还在摇晃，但比刚才轻了一些。他走到树前，把手掌贴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他试着将“别怕”的意念传递给这棵树——像之前安抚含羞草那样。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手心。他深吸一口气，放松肩膀，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静。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回应。树的枝叶慢慢安静下来，不再摇晃。

苏时安睁开眼睛。“它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