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浩目送邵翼大步穿过客池,在钢琴前优雅落座,转头招手问Hyman,“店里还有没有葡萄?”
Hyman对店内备货、每隔一小时消耗多少都熟记于心,干脆回道:“没有了,上周的早货味道不对,就没再续。”
郭浩点点头,“嗯。”
Hyman询问:“老板想调什么酒,我看看有没有可以替代的。”
“紫色的水果。”郭浩说。
“有桑葚。”Hyman激动道,“您需要多少,我帮您拿过来。”
郭浩摁住他肩膀,“照顾好自己的客人,我自己去。”
“你手没问题吗?”Hyman担忧地问。
郭浩摆摆手,“不调酒。”
既腿不舒服,那就不适饮酒。
再次走出备货室,动听悦耳的音乐顷刻钻入耳膜,哀而不伤缠绵悱恻,是卡农。
一人弹略微孤单,若能四手联弹,必定能再掀一股浪潮。
郭浩踩着回旋往复的音乐旋律走回调酒台,捣锤挤爆新鲜桑葚果,紫色汁水溅落在干净的玻璃杯内壁,汁滴滑落勾出一道道不规律的纹路,仿佛音旋下崎岖不平的爱情。
一曲未尽,果饮调制完毕,郭浩潇洒丢一拈干玫瑰花瓣做点缀。
郭浩靠坐在椅子上,两手随意互拈揉指关节,双眸微合静静享受难得的舒缓气氛。
曲落人走,邵翼折回,拿起台面上调制好的饮品浅抿一下便蹙起眉头,“不是酒?”
“我手疼,做了个简单的。”
“刚才我问你是不是手疼你还否认。”邵翼声音软下几分,“用不用吃点止疼药?”
“不碍事。”
郭浩看着他的双眼,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在琢磨他眼眸中的认真。
“算你信守承诺,是紫色的。”邵翼又喝了一口,“桑葚么?”
郭浩看着他,“嗯,你不是要紫色?”
“我以为你会给我做葡萄口味,”邵翼垂眸坏坏一笑,“没想到居然是桑葚,桑葚补肾。”
郭浩吸一口气,“不喝拉倒。”
邵翼仰头一饮而尽,“我肾很好,但也可以更好。”
郭浩看着,只觉得白瞎了他认真捣果肉的心血,这人喝什么都能跟喝白开水似的一口干。
邵翼瞥见他蹙起的眉心,问:“又怎么了?”
郭浩叹了口气,“没事,走不走?”
“一会儿,我打个电话。”
邵翼走到一旁打电话,郭浩不舍地看着四周的一切,不知不觉已经四年多,他正儿八经经营一家店。
没多久,邵翼看了眼手机站起来,“走吧。”
郭浩不知道他在耍什么花招,左右不过是嘴上占点便宜亦或摸摸手,他也懒得追问什么。
“开谁的车?”
郭浩今天手指有点疼,他的车方向盘抓着更舒服点,“说好了我送你。”
邵翼突然朝一边勾勾手指,“过来!”
郭浩被他莫名喊的一嗓子吓了一下。
候在邵翼车旁的司机立马小跑过来,邵翼二话不说拿走郭浩手上的车钥匙,“上车。”
“你叫了司机?”
“明知手指疼还让你开车送我,我还是人么。”邵翼拉开车门,“今天有我们邵氏公关部的人,你自己上车还是我抱你上?”
郭浩瞥了他一眼,沉默着钻了进去。
邵翼得意一笑,眸光略过四周。
哪有什么公关部的人,早被他打发了。
一路上因为有司机在,邵翼并未胡言乱语,如此寡言的他坐在身边,多少有点不适应。
郭浩想跟他聊钢琴,但他刚才弹的曲目是卡农,一个遗憾的爱情故事,搞不好聊两句又扯回他们身上。
算了。
很快到德邻公寓楼下,邵翼交待司机送郭浩回去。
郭浩立马打断,“不用,我自己开回去。”
邵翼看了他几秒钟,只能同意,“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推开车门跳下去,站在路边一手叉腰一边挥手,“到家记得报平安。”
郭浩傲娇扬起下巴,“看我心情。”
邵翼失笑,“那祝你有个好心情。”
“贫!”郭浩作势挥动两下手指,利落倒车掉头离开。
打发走司机,邵翼迈着愉快的脚步推开了大门。换掉鞋,摘下项链和戒指,门突然响了。
“这么快?”
邵翼眼眸一亮,飞快脱掉上衣,露出满意的身材,“我手机好像落你车——”
门外女人面色严肃,一身女士休闲西装衬得极其干练。
不,不用衣服衬托,她本就冷漠无情。
邵翼眼底的光一瞬变得黯淡,“您怎么来了?”
女人眸光犀利扫过他袒露的上半身,带着一丝嫌弃,“刚才跟你一起回来的人,就是你调查的那个人的孙子?”
邵翼立马就不乐意了,“你查我?”
“我问是不是?”女人咄咄逼人。
邵翼扫过门外,侧身道:“进来说。”
女人瞪了他一眼,挽着鳄鱼皮包走进来。
邵翼走到厨台,给她倒了一杯白水放在手边。
“我来不是要喝你的水。”
邵翼没说话,沉默着拿起水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