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温莱,当时距离教会甄选只有短短几天,偏偏你出现了,偏偏遇上了你,我的繁殖热提前。”
“唯一的一次机会,我错过了。”
阿雷斯特的声音忽而前所未有的冷静,那是猎手盯住猎物时才会有的冷静,是猎物被剖开肚腹、火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前的前奏。
“你以为抱上了维亚的大腿就可以万事大吉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成年雄虫模样的阿雷斯特在这一刻消失,林斐眼前依旧是校园中那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他鸽血红的眼瞳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烈焰,一种纯粹的恶意汹涌流泻:“林斐·温莱,你、欠、我,你欠我一辈子,也要还我一辈子。”
“我不会放过你,你休想。”
“休想!”
一辈子,太过宏大遥远的词义,林斐怔怔望着阿雷斯特那双猩红的眼眸,伴随着肩头传来的剧痛,忽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阿雷斯特,松手,你太用力了”维亚终于上前阻止。
阿雷斯特口中那件事,维亚心里是清楚的,他知道阿雷斯特不可能不怨恨,因此即便是他也不好插手阻拦。
但眼前显而易见已经濒临失控边缘,林斐·温莱浓密的睫毛失控般扑簌颤抖,昭示着痛苦的程度,维亚想掰开阿雷斯特的手,阿雷斯特的手却铁铸一般按在林斐身上。
维亚表情铁青,连掏出电击棒直接把阿雷斯特电倒的想法都快出来了,恰在此时——
“阿雷斯特,维亚!”一道柔和甜美的声音从维亚正对面不远处传来。
维亚抬头,惊喜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尤里安。”
因为劣雄在糖果里下药的事,维亚特地叫了尤里安过来帮忙,就算到时候真有雄虫精神暴动了,有尤里安兜底,不会有意外的。
尤里安此刻出现的时机简直恰到好处,他劝不动阿雷斯特,尤里安劝得动。
可是,阿雷斯特却仿若没听到尤里安声音,还抓着林斐,瞪着林斐不放。
维亚上前去掰扯阿雷斯特:“尤里安到了,喂,你够了。”
林斐被两边扯着,浓黑的睫毛已经彻底染上了泪光,翠绿的眼瞳中莹莹点点,似乎下一秒就要痛哭出声,阿雷斯特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阿雷斯特这边稍好了一点,维亚又看向林斐,林斐身体微微发颤着,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倒是没有真哭出来。
维亚说不好是不是出于歉疚的补偿,叹了一口气后,把那张伪冒员工的雄虫照片塞到林斐手中:“……小黑屋知道在哪儿吗,办公楼旁边,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把那只雄虫放了,是我的意思。”
“去吧,离阿雷斯特远点,”维亚推了林斐一把。
林斐沉默着点点头,转身跑远了。
等林斐跑远的背影几乎看不见了,维亚回过头,尤里安正小声跟阿雷斯特说话。
有尤里安劝,阿雷斯特的脸色果然冷静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眼红得斗鸡似的。
维亚刚放松了一口气,阿雷斯特开口叫了他一声。
维亚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又怎么了。”
阿雷斯特:“尤里安说园里有雄虫精神暴动了。”
维亚脸色瞬间一凛,当即,他看向尤里安。
尤里安说:“刚才我给那只雄虫做了精神安抚,他现在状况好多了,但我能感觉到还有精神暴动的……不是雄虫,是劣雄,他们就藏在游乐园里。”
……
林斐感觉自己被谁扛在了肩上。
也许是因为阿雷斯特,维亚卖了他一个人情,他脑子昏昏沉沉,准备去办公楼小黑屋放了兔子玩偶,但走到中途,不知道哪里冒出了几只劣雄,一拥而上用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毛巾里有迷药,林斐一下子就四肢无力,脱力地倒了下去。
虽然身体没力气几乎动不了,但在昏迷前,林斐仍极力张开眼睛、竖起耳朵想要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他脸上似乎被套了个布袋子,视线中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幸运的是耳朵仍能勉强听清那群劣雄的对话,他们口中反复出现了一个名字:“尤里安”。
“这就是尤里安吧,那只教会雌虫?”
“黑头发,绿眼睛,白皮肤……照片,跟照片上差不多,应该就是他了,没绑错。”
“你们注意点,别弄伤了他,听说这个尤里安其实是虫母的……”
一阵眩晕感袭来,彻底压倒了意志,直到林斐陷入昏睡前,他口中呢喃的那句“你们抓错了”依然没被任何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