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补偿方案让我满意的话,”林斐盯着维德的脸:“也是可以不告的。”
维德重新看向林斐:“好商量。”
“不过,”维德话锋一转:“拟定赔偿方案,也必须以事件事实为依据。”
“林斐·温莱阁下这段时间不如就在这里好好修养,所有医疗费用都由卡奥菲斯家族承担。等我们查明事发经过,厘清各方责任,我们的律师会亲自带着赔偿方案来找阁下,由阁下进行最后确认。”
维德问:“阁下觉得如何?”
林斐被维德盯得后退一步,他没想到维德他们还要去查一遍事发经过,要是被发现其实是他自己主动走进去的,岂不是证实了强/奸什么纯属他污蔑兰德·卡奥菲斯吗?
林斐后背开始冒起了冷汗:“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
维德淡淡地说:“并不麻烦,阁下可以放心,我虽然是兰德的哥哥,但在这种事上绝不会徇私。”
林斐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说:“我的意思是,不用那么麻烦,赔偿什么……随便赔我点钱就好了,要是能再——”
维德扫了林斐一眼:“林斐·温莱阁下,强/奸罪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罪名。”
林斐全身霎时一僵。
维德:“未查明事发经过就草草断案,对作为受害者的您,对兰德都不公平。”
“还是说,林斐·温莱阁下不希望我们查下去?”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林斐几乎以为维德已经识穿了自己的谎言,本就疼痛难忍的腰腿一软,差点就要倒下去,幸亏身后还有墙壁靠着,才没直接软倒至地。
“我……我……”他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眼眶却慢慢红了。
维德:“还有——”
林斐的心紧张地提了起来,泪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生怕维德下一秒就问他“林斐·温莱阁下不希望我们查是怕查到自己头上吗?”
维德目光移动,朝身边的医护微微颔首:“拿一双袜子过来。”
医护应了一声,很快从旁边的衣柜里翻出一双厚实温暖的新羊绒袜,还把袜子递到了维德面前。
维德没接,他目光慢慢下垂,视线范围中,林斐·温莱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光着的脚很局促地并在一起,雪白的脚趾微微蜷起,脚背上青蓝色的筋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拿去给林斐·温莱阁下,”维德点头示意道。
医护这才连忙把袜子递到林斐面前。
林斐的目光落在医护手上的袜子,也没接。
好半天,他抬起视线看向维德,声线发抖地说:“维德·卡奥菲斯阁下,我、我有事想要单独和你说。”
“不是要查吗?不需要我……受害者的陈述吗?”
“我……”林斐顿了一下:“我只跟你说。”
维德站在原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一双狭长眼眸毫无情绪波动地打量着林斐,半晌,他抬手拿过医护手中的袜子,示意他们离开,顿了一下,他又看向兰德:“你也出去。”
兰德·卡奥菲斯阴沉地盯着维德,没说话也没动。
“出去……”角落传来微弱的声音,兰德身体一震,他看向穿着病号服、苍白又孱弱的林斐,对方却当即避开了他的视线,瑟瑟发抖地别过脸,似乎非常害怕他。
兰德脸上闪过一丝颓唐不安的神色,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还是离开了病房。
病房中只剩下林斐和维德,可一开始谁都没说话。
忽然,维德脚步一动。
林斐又想后退,可背后已经是墙壁了,他于是只能很可怜地贴着墙壁。
维德的手悬在半空,举着那双袜子,但看着害怕的林斐,他最后还是收回了手,微微侧过身,他朝床点了点下巴:“林斐·温莱阁下,去床上坐着吧。”
林斐低垂着脑袋,耷拉着肩膀,从维德身侧走过,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床上:“你们调监控了吗?”
维德:“调了。”
林斐抱着膝盖问:“你们……看到了什么?”
维德:“事发的那幢房子,不是兰德拖你进去的,是你自己走进去的,至少监控显示是这样。可惜,房间里没有监控。”
林斐只觉得一下子手脚冰凉,他没想到维德他们手里会有监控,他还能撒谎吗?
上方继续传来维德的声音:“林斐·温莱阁下不是说要做陈述吗,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吧,我带了录音笔,会完好无损地把录音交给律师的。”
林斐咬住自己的嘴唇,沉默不语。
“别咬了,”维德突然说。
但林斐一动不动,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直到一道影子笼罩住了他全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强势地捏住了他的下颌骨。
“唔,”林斐挣扎着摇了摇头,含糊了叫一声,可不仅没挣脱开,还被强制捏住下巴抬起了头,与一双冷淡的深紫色的眼眸对上视线。
维德看着他说:“别咬了,流血了。”
嘴唇流血了吗?林斐没有感觉,他怔怔地望着维德,直到维德松开了手,淡淡地说了一句:“抱歉,失礼了。”
说着抱歉的话,维德脸上却没有什么抱歉的神情,他把手背到了身后,刚才捏过林斐下巴的拇指与食指轻轻搓了一下,然而指尖所感受到的那种细腻柔软的感觉并没有被搓掉,反而愈演愈烈。
维德面无表情,脑中却莫名嘈杂了起来,还是林斐·温莱的声音打断了他。
林斐·温莱说:“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下吗,说之前,我想先去给我的家人打一个电话……商量一下。”
维德拉开病床边的柜子:“可以,阁下的衣服被撕碎了,已经被送去缝补干洗,终端在这里。”
林斐又咬住了已经破皮的嘴唇,他颤颤巍巍地下了床,拿过自己的终端,注意到维德的视线,林斐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麻烦您等我了。”
维德颔首。
等林斐走出病房,维德才重新伸出背在身后的手,那双手刚才捏过林斐·温莱的下颌。
指尖,一种古怪的熟悉感莫名涌上心头,那种熟悉感并不来自斐·温莱这只劣雄,维德对这只劣雄毫无印象,他确信之前从没见过他。
那种古怪的熟悉感源自于……手上那种感觉,仿佛他曾经触碰、滑过、摩挲过同样的肌体。
维德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他怀疑自己是被兰德气到脑子出问题了,才会突然做出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动作。
莫名其妙的动作,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还有那只莫名其妙表现得跟自己很熟的劣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