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只劣雄,维德抬眸,墙上时钟的分针已经跳过三次。
十五分钟过去了。
维德转身大步走向门口,门外,医护人员或坐或站。
维德:“林斐·温莱在哪?”
医护人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站了出来说:“林斐·温莱阁下说,您让他去取证件了。”
维德嘴角往上一扯,但很快又恢复成平时冷静的模样,他打开终端,拨通了电话:“那只劣雄从医院跑了,你们在跟着他吗?”
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
但接下来,终端中传来的另一句话却让维德微微意外。
“我们看那只劣雄鬼鬼祟祟地从医院溜出去就觉得不对劲,大少爷放心,我们一直在跟踪他。不过,除了我们,二少爷也在跟踪他。”
维德自上而下扫视全场,果然不见兰德的影子。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
林斐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可是每次猛一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经过一条窄巷,林斐猛地钻了进去,他没有立刻跑走,而是蹲在原地。
几分钟过去,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靠近,一只金发雄虫蹿进小巷,跑了几步后兀地脚步一停,回头看向蹲在巷口的林斐。
金发雄虫结结巴巴开口:“你你你、你好。”
林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好个大头鬼,为什么跟着我?”
对方呆滞了。
林斐站起身,咄咄逼人地问:“你想干什么?要给谁通风报信?”
“兰德·卡奥菲斯是吧?不要以为你家里有权有势我就——我就,我就……”林斐说不下去了,对方有权有势,他还真没办法。
“不想被告就别再跟着我了,强/奸犯!”林斐冷冷地说,转头要走,可那脚步声又跟了上来。
林斐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转身,兰德·卡奥菲斯也随着他的动作在原地站住不动,任林斐打量。
“兰德·卡奥菲斯,”林斐微微一笑:“为什么要跟着我?”
兰德看着林斐,喏喏地说:“对不起,我当时……”
林斐脸上的笑一下子绷不住了,他呵斥道:“闭嘴!”
兰德闭嘴了。
想到“当时”,林斐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冲到头顶,呼吸急促到要喘不过气。
对“兔子玩偶”初见时的好感荡然无存,林斐现在看兰德·卡奥菲斯浑身上下哪哪都不顺眼,只想要他消失在这个世界!
看着对方的模样,林斐脑子疯狂转动,在想出甩开兰德的点子前,另一个念头却掠过脑海。
林斐抱着手臂打量着兰德·卡奥菲斯那张脸——那是非常普通的一张脸,仿佛不论看过多少次都记不住,丢进虫堆里立刻就能消失,跟维德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难以想象他和维德竟然是同胞兄弟。
“喂,”林斐冷冷盯着兰德的脸:“你过来。”
兰德愣了一下,指了一下自己:“我吗?”
林斐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虫?我在叫鬼吗?”
林斐态度差成这样,兰德却没有流露丝毫不悦,相反,他甚至面露喜色,很高兴地走了上来。
林斐看着兰德脸上“高兴”的神色,只觉得诡异,但现在比起诡异,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验证……
“眼睛闭上,离我远一点,”林斐不是很高兴地说,雄虫身上有一股味道——并不是臭味或者香味,而是纯粹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平心而论兰德·卡奥菲斯身上的气味一点也不难闻,甚至还很清爽,和维德身上气味有几分相似,可林斐做不到平心而论,一闻到这股味道,那天的场景就灾难般地在脑中一遍遍重现……而且维德还说,那天,兰德·卡奥菲斯根本没有完全失去神志。
林斐和兰德拉开了一点距离,伸出手臂,一双手在兰德脸上轻轻抚过。
从立体的眉骨,到深邃的眼窝,再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到锋利的下颌线,明明抚摸的是一张陌生雄虫的脸,可手下的感觉却如此熟悉,熟悉到林斐甚至忍不住闭上眼,习惯性地想要凑上去,亲吻对方的眼睛、鼻梁、嘴唇……
强忍住那种惯性带来的冲动,林斐大大地睁着双眼,仔细且清醒地看着手下兰德的面容。
林斐放下手的瞬间,兰德的睫毛抖了抖,他又开始结巴了:“我、我、我可以睁眼了,吗?”
林斐吸了吸鼻子:“随便。”
兰德睁开眼睛,没有错过林斐脸上一闪而过的受伤的神情。
他不禁皱起眉,小心地问:“怎么了?”
林斐别过脸,往小巷深处走,兰德也步伐移动跟了上去。
不知道沉默地走了多久,林斐忽然开口:“你跟你哥长得一点也不像。”
一直表现得很好脾气很殷勤的兰德难得沉默了一会,之后才说:“嗯。”
林斐又说:“但是摸起来很像。”
兰德一下子止住脚步。
林斐没有停下,他只是径直向前,并不在乎兰德或走或留。
“你以前认识我哥吗?”兰德在林斐背后问。
林斐走远了,兰德这才三步并做两步跟了上去,他想伸手去抓林斐的手臂,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犹豫了一下,手指擦过林斐病号服的衣袖,兰德握拳,轻声在林斐耳边说:“我哥……出过事,不记得,以前的一些事。”
林斐脚步一停,他看向兰德的眼中闪烁起光芒——他突然意识到,兰德·卡奥菲斯作为维德的弟弟,一定知道一些内情。
可是下一秒,兰德·卡奥菲斯说:“你以前认识他,现在,不要跟他说。”
“以前的事,不要跟他说,任何事,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