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低垂,他见林斐捏着黑卡一动不动,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几秒后,还是移开了视线,转身离开。
卡里的钱足够普通虫族衣食无忧地生活几辈子了,维德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收尾。
然而他刚走出几步,后背就被什么很轻巧的东西打了一下,而后下方传来微小的响声。
低下头,只见那张数额惊人的黑卡正摔落在他脚下。
缓缓回过身,维德看到林斐·温莱依然站在原地,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那双轻佻又美丽的绿色眼眸一反常态的冰冷。
即便面对歹人暴徒维德都不会产生一丝紧张,可此时此刻,面向忽然冷下脸的林斐,维德心里却浮现出一丝异样的……不是想惹对方生气的陌生直觉,又或者是一种毫无缘由的条件反射。
维德喉结微微滚动,可还不等他说话做出反应,林斐脸上表情忽然一变,刚才还冷漠如霜的神情一瞬间消失,变为笑靥如花的模样,堪称冰火两重天:“维德少将,我不想要钱。”
维德注视着林斐在长椅坐下,听他轻轻说:“我是一只劣等雄虫,就算有钱,又能怎么花?”
“俗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维德少将,我知道你们很厉害,我不要钱,我想要……”
“我想要一份工作,可以吗?”
维德没想到林斐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每次探望林斐时,他都是一副撒娇卖乖一点苦都吃不了的样子,扎针时还掉着眼泪要维德帮他蒙眼睛,这也是为什么维德最后会决定直接给林斐一张黑卡了事,有这样一张卡,林斐·温莱大可以过一辈子安逸享乐的躺平生活。
“工作,”维德念了一句,他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否决这个主意,比起米虫,他当然更欣赏靠自己的工作努力生活的虫族。
“那你想做什么工作,”他又问:“你会什么,你的学历是……”
维德皱眉,他调过林斐·温莱在资料库的履历,和现在的林斐·温莱完全不同,对方作为娱乐明星的前半生极尽辉煌,然而即便在辉煌的当时,对方貌似也只有一个勉勉强强的小学学历,连初中高中的学业水平考试都没通过。
林斐雪白的耳朵一下子通红,但他并没露怯,反而挺起胸膛:“我只有小学学历,不然、不然我为什么要拜托你呢?”
林斐偷瞄维德,嘀嘀咕咕:“我知道我这个学历去干正经事也是捣乱,那个,其实我、我会做家务的。”
维德挑眉,深表怀疑:“是吗?”这只娇气的虫族说要出去工作,维德也仅仅只是将信将疑,他说自己会做家务,维德却完全不相信,没有依据,只是来自一种不知为何莫名笃定的直觉。
林斐声音越说越低:是啊,我会做家务的,就是……也没有做的很好。“
他又重复强调了一遍:“不然为什么要拜托你帮忙呢。”
维德看着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真的要我帮忙?心里没有属意的岗位?”
林斐抬头直视维德:“要我去一般人家里干家务,说不定别人要因为我干的不好打我呢,所以,我,要去你家,干活。”
林斐咳嗽了一声:“我也不要你们这么多钱,给我一份能干久一点的工作就行,你们这样有钱有势的雄虫家里应该有很多佣人吧,多我一个也不多嘛。”
“你不是要赔偿我吗,赔偿我这个就好了,我保证从此以后绝对不提你弟弟那件事……行吗?”
维德定定地望着林斐,半晌,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张林斐甩过来的黑卡,慢条斯理地走到林斐面前,他照旧把卡递给了林斐。
林斐细长漆黑的眉蹙起:“我说了我不要——”
“不是要工作吗?”维德说:“走吧。”
维德抬了抬手:“卡也拿着。”
维德这是答应的意思吗?
林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一下站起身扑进了维德怀里:“谢谢老板!”
维德猝不及防,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躯,他的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很奇怪,第一次见面时,他还能感受到他身上劣雄的臭味,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劣雄的气味越来越淡,此时此刻,对方身上除了医院的药水味外,似乎还有一股非常清浅的芳香。
慢慢把林斐推开,在短短几秒内,维德脑中掠过好几个念头,比如向林斐强调保持适当距离的重要性,再比如纠正林斐口中的称呼……
最后,他开口:“我不是你的老板。”
林斐:“?”
“他才是你的老板,”维德领着林斐走进一幢大厦,乘坐电梯来到位于最高层的主席办公室,径直推门而入。
落地窗前,高椅背的皮质转椅缓缓转向门口的方向,坐在椅子上红发红眸的雌虫面向维德,目光却越过了维德,直直攫住了躲在维德身后的林斐。
“你们没预约,”维亚扯了一下嘴角,随手拿过日程表摔在桌上,上面确实没有维德的预约信息。
维德无所谓地拉着林斐的手腕上前:“维亚,为他安排一个工作。”
“你说什么?”维亚不可思议:“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维德:“不是娱乐公司吗?”
维德又看向林斐:“林斐·温莱阁下曾经不是艺人吗,比起去应聘佣人,这里更能发挥阁下的特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