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弦之转身回办公室,坐下来,对着桌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按下内线。
“小周。”
“在。”
“周一千岛湖,车上备条毯子,他可能会睡,再备两件衣服。”
小周握着平板的手在抖。
不是,备两件衣服干什么?!有什么情况是需要在车里换衣服的???
小周内心在咆哮!
小周深吸一口气:“陆总。”
“嗯。”
“咱们是合法公司!!”
“嗯?”陆弦之皱眉。
“您有没有考虑过……看心理医生?”
“没有,我精神状态很好。”
小周深吸口气,还是决定冒死进谏:“其实沈总对您其实还算有好感,您最好徐徐图之,硬来只会让沈总反抗激烈——”
“周钰。”陆弦之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头道,“备衣服是因为在湖边怕他着凉,你那脑子里在想什么?”
“啊?哦哦哦哦哦!对不起陆总,我想岔了。”小周脸色瞬间涨红。
陆弦之:“......”看来新秘书脑子也有病。
——
沈逸回到公司的时候,陈青青正叼着三明治做资料。
“怎么样?”她含糊不清地问。
沈逸坐下,打开电脑。
“数据对接定了,下周还有个宴会,在千岛湖。”
陈青青眼睛亮了:“哇,那不是VIP待遇?陆总对你真大方。”
“正常商务流程。”
“我看不见得,你家那位私生子想尽方法,都没找到进去的门路,偏偏邀请了你。”陈青青无奈摇头,“陆总看您那眼神,跟狼看见羊似的,您可悠着点。”
沈逸打字的手停了一下。
他当然注意到了。
但他选择不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我有分寸。”沈逸说。
陈青青翻了个白眼:“你骗别人可以,别骗我。总之你小心点吧,别哪天晚上哭着让我去酒店给你送衣服。”
沈逸没说话。
他想起陆弦之靠在门框上抬下巴的那个动作。
松弛,笃定,带着一种不需要追逐的自信。
像一个猎人把陷阱布好了,然后站在旁边,等猎物自己走进去。
他不该有反应的。
但他的脊背确实绷了一下。
在经过陆弦之身边的那一秒,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熨烫过的衬衫面料和一丝极淡的木质调。
很干净。
很近。
沈逸把那个感觉压下去。
他打开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名字。
陆弦之(危险/可利用?)
那个问号还在。
他本来打算删掉问号的,但现在他犹豫了。
不是犹豫能不能利用。
是犹豫利用的过程中,会不会翻车。
陆弦之太清醒了。那个人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迷离,只有一种冷静的、持续的注视。
他知道沈逸在做什么。
他全都知道。
但他不拆穿,不阻止,甚至配合。
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一个人甘愿被利用,要么是蠢,要么是另有所图。
陆弦之显然不是前者。
可他目前的处境不允许他停。沈云川上周又动了手脚,把他手下最后一个能打的策划挖走了,他现在手里的牌少得可怜。
陆氏这条线,他必须抓住。
沈逸关掉手机,继续工作。
键盘敲了两行,手指又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领口。
今天系得很紧,一颗都没解。
但陆弦之看他的那个眼神,跟上次解扣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甚至更深。
像在说:你穿什么我都想拆。
他把笔丢在桌面上,忍不住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