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铁钳。
沈逸的身体被猛地往前拽,整个人从栏杆边缘被拉回来,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衬衫面料的触感,木质调的气息。
陆弦之。
沈逸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颤栗。
他的手死死攥着陆弦之的衬衫前襟,指节发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陆弦之的另一只手臂环过来,扣在他的后背上。
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箍紧了。
他能感觉到沈逸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快而乱地撞在他的胸腔上。呼吸急促而紊乱,热气一阵一阵地喷在他的锁骨下方。
整个人像一片在风里发抖的叶子。
陆弦之收紧了手臂。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云川。
沈云川站在两步之外,手还保持着推出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在“意外”和“心虚”之间快速切换。
“陆总,不好意思,刚才我弟弟没站稳,差点摔下去影响到您的宴会。”
“我数三个数。”陆弦之的声音很轻,但冷得像刀片,“你从这里消失。”
沈云川的脸色变了。
“陆总,你听我解释——”
“一。”
“这是误会,我刚才是想扶——”
“二。”
陆弦之看着沈云川。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威胁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冷。
像在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
沈云川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商场上混了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陆弦之这种眼神,他没见过。
这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可以被安抚、被化解。
这是已经做好了决定的冷。
沈云川往后退了一步。
“行。”他扯了一下嘴角,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我先离开。但陆总,我这个弟弟,不简单,希望您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
他转身走了。
步子比来的时候快,带着强烈的隐忍愠怒。
平台上只剩两个人。
沈逸还在发抖。
他的脸埋在陆弦之的胸口,手攥着他的衬衫,整个人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陆弦之没有催他。
手臂依然环着沈逸的后背,力度稳定,不松不紧。怀里这个人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单薄,肩胛骨的形状隔着风衣和毛衣都能摸到,脊背的弧度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另一只手从沈逸的后脑缓缓滑下来,落在后颈上,掌心覆住那一片因为恐惧而绷紧的肌肉。
手掌是热的。
那个温度透过高领毛衣的薄层,一点一点渗进皮肤里。
沈逸的颤抖在慢慢减轻。
从剧烈到轻微,从轻微到几不可察。
呼吸也在慢慢平复。
从急促紊乱到深而长。
过了很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五分钟。
沈逸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一点。
衬衫面料上留下了深深的褶皱。
“……松手。”
沈逸的声音闷在陆弦之胸口,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弦之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手掌还覆在沈逸的后颈上,拇指轻轻按了一下那块僵硬的肌肉。
就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