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月看到了她的动作。他只是继续说下去:“我请你们帮我,不是因为你们能打赢三千守军——三千个人是打不完的。而是因为你们见过虚人,知道它的厉害,不会被它吓倒。城里的守军没见过,一旦虚人出现,他们会溃散。但你们不会。”
他站起来,朝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在藤原回来之前,我需要把诏书的内容公之于众。我需要有人替我守在身边,挡住藤原的人和那个虚人。我不需要你们为我而死——只需要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可以离开。”
辉月弯着腰,没有直起来。
兰转头看扉间。扉间面无表情,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计算,无关冷血的算计,而是在评估风险、制定计划、权衡利弊。这是他的本能,也是他保护身边人的方式。
泉奈从柱子边走过来,站在兰身侧。他没有看辉月,而是看了兰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来定。
兰深吸一口气。
“三天。”她说,“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辉月直起身。
“不管虚人说什么、做什么,”兰说,“你都要相信我们。不要被它的话左右,不要被它的样子吓到。它擅长的事不是杀人,是让人害怕。”
辉月看着兰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信你。”
走出本丸的时候,兰的心情比昨天重了一些。不是后悔答应留下来,而是她终于意识到一件事——灰袍人也好,虚人也罢,它们找的不是辉月,不是田中城,不是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个人。它们找的是她。
她身上的勾玉,和她自己。
但她不能走。
不是因为她不想走,而是因为她答应了辉月三天。而且,如果灰袍人真的是冲着勾玉来的,那她在哪里,它们就会跟到哪里。她走,灰袍人也会走——到时候留下的不是一个没有虚人的田中城,而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毫无防备的少主。
所以她留下来,反而能把灰袍人的注意力从少主身上引开。
“你在想什么?”泉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想什么。”兰说。
泉奈偏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兰从药篓里拿出那个小纸包,递给他。纸包里有两枚柿饼。
“你留着了?”泉奈的语调里,藏着一丝极淡、几乎无从察觉的讶异。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吗?你请了,我吃了,剩下的还给你。”兰说得理所当然。
泉奈看着那两枚柿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拿了一枚,咬了一口。橘红色的果肉在他齿间被咬开,糖霜沾在他的下唇上。他看着兰,嘴角弯了一下。
“甜的。”他说。
兰笑了。
扉间走在最前,始终没有回头。他刻意压缓了步速,稳稳放慢脚步。他清楚自己的节奏,牵动着身后所有人的步调。如果他走快了,兰就要小跑着跟上;如果他走慢了,后面两个人的对话就能多飘进他耳朵里几句。
他选择走慢一点。
不是因为想听。
是因为她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的时候,让他觉得今天早上的阳光,没那么刺眼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老板娘正在门口晒被子。看到三个人回来,她拍了拍被子上的灰,朝里面努了努嘴:“有客人找你们。”
兰愣了一下。
客栈一楼的小厅里,坐着一个人。黑色的长发,深色的和服,和泉奈的装束很像。那个人正在喝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兰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了。
泉奈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哥。”他说。
宇智波斑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弟弟,然后目光越过泉奈,落在扉间身上,最后落在兰身上。他的眼神沉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出喜怒。
“我来接你们回去。”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