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野极限后仰,利爪擦着胸前掠过,“嗤啦”一声,外套连同内里的衬衫被撕开三道整齐的裂口,皮肤上浮现浅红的血痕。
借对方前扑未收的惯性,明野猛地将外套甩出,兜头罩住鼠人的头部,同时右脚灌注全身力气,狠狠踹向其刚刚受伤的腹部。
鼠人发出一声闷吼,踉跄后退。
就是现在!
明野双手反握刀柄,借着身体下压的全部重量,再次刺入——
同一个伤口,更深,更狠!
黑红色的血液顺着血槽汩汩涌出。
高处的观察廊上,舍尔微微挑起了眉梢。
他原本慵懒倚靠的姿势,不自觉地站直了些。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紧紧锁住牢笼内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
真有意思……他无声地思忖。
如此年轻的身体,却承载着这般老辣的爆发力,这种近乎本能的格斗直觉……
明野,你究竟是什么?
你是否能够成为我的破局之法?
但笼中的局势急转直下。
剧痛非但没有削弱鼠人,反而彻底点燃了它狂暴的凶性。
它发出一串更加尖锐的嘶鸣,猛地甩头,轻易将罩在头上的外套撕烂。
钩爪开始毫无章法地狂乱挥舞,速度比之前更快,攻击范围更广。
明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前三下,第四下动作稍慢,原本包扎的伤口被钩爪抓伤,深可见骨。
明野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就是这半秒的迟滞,鼠人那庞大的佝偻身躯整个撞了上来!
他整个人被重重掼倒,后脑勺狠狠撞击在地,巨大的嗡鸣声瞬间淹没了所有听觉。
只能凭借本能抬起双臂死死护住头脸要害。
钩爪如雨落下,在他身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血很快在身下地面上汇成一滩。
牢笼空间过于狭小,辗转腾挪的余地被压缩到极致。
鼠人沉重的身躯压在他身上,那张淌着涎液的畸形大口不断开合,腥臭的热气喷在他脸上,试图寻找角度咬穿他的喉咙。
观察廊上,舍尔无声地叹了口气。
失望,更多的是索然无味。
太弱了,就只是……这种程度吗?
他漠然地想。
明野,几乎调查不到任何有效背景,钟野却对你格外关照,你身上散发着如此明显的异常气息……
难道所有的特殊,最终仅能支撑你走到这里?
他抬腕,看了一眼表盘,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舍尔单手一撑栏杆,轻盈地翻身跃下,落地无声。
他走向金属牢笼,右手探入大衣内袋,取出一支特制的注射器,细长的针头泛着幽冷的蓝光。
做一次活体采样,也算是能留下点价值吧,然后……再处理掉这个已失去观察价值的意外。
牢笼的钢板在他面前自动向两侧滑开一道口子。
舍尔迈入,在明野身侧蹲下,鼠人察觉到他,低吼着转头,但在舍尔的无形压制下竟瑟缩了一下,缓缓退开些许。
舍尔握住明野染血的手臂,手指摸索着寻找静脉。
身下的少年仍在微弱地挣扎,但失血过多带来的脱力,让那反抗如同溺水者的扑腾。
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
舍尔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明野的脸上。
血污覆盖下,少年的眼睛竟然还睁着。
那双瞳孔深处,没有预料中的恐惧或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
而少年的牙齿,正紧紧咬着一根细细的黑色金属线,线的另一端,隐没在他腰间的背包缝隙里。
那是……?!
舍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轰——!!!
爆炸的炽烈白光,先于任何声音,吞噬了一切视野。
明野在最后一刻松开了牙齿,同时将身体蜷缩,双臂死死环抱住头颈。那只凶暴的鼠人在他前方不到半米处,完全暴露在爆炸的核心范围之内。
狭小坚固的钢板牢笼,此刻成了爆炸威力最完美的共鸣腔。
火焰与狂暴的冲击波被拘束、反弹、叠加,化作实体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舍尔只来得及后退,周围所有金属瞬间响应了他的意志。
牢笼的钢板、散落的货架、甚至天花板掉落的金属灯罩……全部疯狂向内折叠挤压,在他面前瞬息间构筑起三重加厚的金属盾墙。
然而,爆炸来得太快了。
最外层的金属盾墙刚具雏形,毁灭的冲击波已如实质的海啸般狠狠撞上!
“隆隆隆——!!!”
整个高危生物研究区地动山摇!天花板崩裂,大块混凝土和灰尘簌簌如雨砸落,远处成排的货架像多米诺骨牌般连环倒塌,玻璃和金属碎片如暴风雪般席卷每一个角落。
所有应急灯彻底熄灭,仅留下几个仪器闪烁的红色警告灯。
浓烟翻滚,如同有生命的黑雾。
“咳……咳咳……”
舍尔推开压在身上扭曲变形的金属板,剧烈地咳嗽起来,左胸同时传来锐痛。
他低头,看见一柄熟悉的军用折叠刀插在胸口。
刀身完全没入,只留下沾血的刀柄裸露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