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手不再只是求精准,带上了某种泄愤般的狠厉,铁管砸碎颅骨发出清脆的炸裂声。
门内,诱捕器的鸣响开始断断续续,直至戛然而止,撞击再次响起。
明野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带来的片刻清醒,让他强行将心底翻涌上来的暴戾压了下去。
解决完最后一个丧尸,他顺着地上拖拽的凌乱血迹来到了下一个区域。
病毒培养室空旷如被遗弃的墓穴,巨大的破碎培养罐散落在地,数据存储中心只剩下被洗劫一空的机架,纠缠的数据线裸露在外。
消毒走廊早已失去功能,天花板上的紫外线灯管全部碎裂,玻璃碴与干涸污渍混在一起。
而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
最终,他抵达了气味的源头。
根据记忆中的地图,这里曾是“明日工程”的高危生物研究区,原初病毒的研究地。
如今只剩空旷与破败。
挑高七米的大厅中央,数十个透明收容舱如巨大的棺椁静静排列,大多舱门破碎,内部的操作台被时间腐朽。
环绕墙壁的多层货架空空如也,只有厚重的积尘。天花板垂落断裂的管线,像巨兽死去的触须。
所有有价值的数据、样本、精密设备早在西岸城建城之初便被转移一空。
但有人并不知道,这里仍然吸引着后来者的探险。
明野推开一扇虚掩的门,脚下就踩到了黏稠的血迹。
墙壁、操作台、乃至天花板,都溅射着放射状的血迹,散落在地的,除了破碎的白色防护服,还有大量浸透鲜血的传单。
纸张在血泊中泡软,油墨晕染,但那些癫狂的口号依然可辨:
“进化即救赎”
“拥抱病毒,抛弃凡躯”
“新人类的黎明”
原来如此。
统一的防护服,狂热的信念……他们把这里当成了某种“圣所”,是主要据点。
破空声在这时毫无征兆地袭来。
明野向前扑倒,三根三十公分长的金属尖刺钉入他刚才站立之处。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从不同角度射来,封死所有闪避路线。
他只能狼狈地翻滚躲避,最终被逼退至大厅中央那片毫无遮蔽的开阔地。
就在这时,暗处响起一声低笑。
温润,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兴致,“原来……你只会抱头鼠窜?”
那声音轻轻问道,似有遗憾,“这倒让我有些失望了。”
明野僵住。
感知力全力张开——空无一人。
没有生命体征,没有热量信号,声音仿佛来自虚空。
他缓缓转身,视线扫过大厅每个阴影角落。
“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震动。
六块厚重的合金钢板轰然从地底升起,哐啷巨响中围合成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封闭牢笼。
紧接着,牢笼中央的一块地板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个保存完好的低温收容舱缓缓从下方升起。
透明舱门内,蜷缩着一团生物的轮廓。
明野瞳孔骤然收缩。
相比隧道里那些粗劣的“次品”,眼前这才是完成态。
它身长接近两米,佝偻的脊背覆满灰黑色的粗硬绒毛,其间粘连着尚未完全脱落的人体皮肤碎片,呈现一种令人作呕的嵌合状态。
蜷缩的姿势完美复刻了鼠类的睡眠姿态,四肢末端的指甲,已彻底异化为弯曲的黑色钩爪。
那张脸上溃烂的嘴唇已无法包裹密密麻麻呈螺旋状排列的尖牙,眼眶大得畸形,没有眼睑,两颗浑浊的黄色晶体直接裸露在低温的白雾里。
“借助这里遗留的低温储存系统,倒是省了我不少事。”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清晰的方向感。
明野抬头。
二层环形观察廊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步走出,姿态闲适地倚在锈蚀的栏杆旁。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从他侧上方打下,勾勒出挺括的黑色大衣轮廓,也照亮了他脸上那副仿佛置身事外般的微笑。
舍尔。
他垂眸俯视着下方牢笼中的明野,像是在欣赏笼中鸟。
他笑着,带着品鉴的意味,“一个相对完美的0117号病毒实验品。希望你不会死得太快,我对你……明野,相当感兴趣。”
“嘶——”
低温收容舱的舱门滑开,释放出大量白色寒雾。
冷气弥漫的瞬间,那只“鼠人”睁开了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浑浊的黄色。
睁眼的瞬间,喉管里挤出第一声高亢的尖鸣,像是生锈的钢锯反复切割玻璃。
明野后退半步,脊背抵住合金牢笼。
退路已绝。
鼠人的脊背高高弓起,钩爪刮擦地面爆出数点火星。
下一秒,它后腿肌肉猛然蹬地,以一种近乎弹簧般的弹射,直取明野的咽喉!
明野矮身,侧向翻滚。
腥臭的恶风擦着头皮掠过,几滴粘稠的唾液溅落在他后颈,瞬间传来火烧般的刺痛。
他借势旋身站起,右手闪电般从腿侧抽出军用折叠刀,“咔哒”一声甩开,狭长的刀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弧光。
第二击来得更快。
这一次,明野没有闪避,反而拧腰前冲,刀尖对准鼠人胸腹之间相对柔软的区域全力刺出——
然而,刀刃撞上那层钢鬃般的绒毛时,竟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只没入不到两公分,便如同扎进了钢板,再难深入。
鼠人吃痛,嘶叫着挥爪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