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紧接着,整栋建筑剧烈地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是炸弹,军部正在用炮火清剿里面的丧尸。
脚下的地板在持续的轰鸣中开始倾斜,明野一时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光滑的地面向前滑去,办公椅也随之滑动,险些将他绊倒。
余朗好整以暇地靠在相对稳固的墙边,甚至悠闲地张开了手臂,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期待的戏谑笑容,等待着明野投怀送抱。
明野咬紧牙关,在滑倒前猛地伸手攀住墙壁上固定的书架,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才堪堪稳住身形。
余朗颇为惋惜地“啧”了一声,手指状似无意地捻过明野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衣角,感受到其主人身上残存的惊惧。
他舒适地呼出一口气,享受着这混乱的气息。
外面的炮火一直未停歇,一声接一声的爆炸仿佛就在头顶响起,震耳欲聋。
军部的意图似乎不仅是清剿丧尸,像是要将整个火葬场连同里面所有可疑的存在彻底抹平。
在连番轰炸下,火葬场的主体结构终于不堪重负,开始全面坍塌!
得益于办公室特制的坚固墙壁,这个房间在剧烈的晃动和撞击中没有立刻散架,反而像一个金属方盒,随着断裂的楼板和砖石一路向下坠落!
无数碎石断砖砸在外墙上,发出雨点般密集的砰砰声,但正如余朗所说,这房间异常坚固,甚至连玻璃都未曾破裂。
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办公室猛地一顿,停止了坠落。
他们被彻底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最后一丝从窗帘缝隙透入的光亮彻底消失,办公室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房间呈倾斜角度向□□倒,室内所有未固定的物品,文件、书籍、装饰品、酒瓶等,哗啦啦地滑向右侧,在黑暗中不断碰撞破碎。
明野努力想保持平衡,但脚下无处着力。
就在他试图抓住什么时,他之前借力的书架也发出了不祥的嘎吱声,猛地松动倒塌!
明野再也无法站稳,身体顺着倾斜的地板向下滚去。
他已经做好了撞上坚硬杂物的准备,却意外地跌入一个相对柔软的“垫子”上——
是余朗。
“唔……”身下传来一声闷哼。
活该!明野在心里暗骂一句,这人形肉垫倒是当得及时。
还不等他挣扎着爬开,头顶上方风声骤起,那个沉重的书架正朝着他们轰然倒下!
危急关头,人的潜能被激发到了极致。
明野几乎是凭着一股本能,腰腹发力猛地侧身,用肩膀顶住旁边一个沉重的皮质沙发,借着地板倾斜的角度,死命地将它推到一个巧妙的位置!
轰!
书架重重砸下,一头恰好被沙发背牢牢卡住,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堪堪将两人护在下方。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明野双臂剧痛不止,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大概率是骨折了。
万幸,房间的震动终于彻底停息,外面的炮火声也消失了,一切归于平静。
“好险…”
身下的余朗低低地笑了起来,温热的呼吸拂过明野的耳廓,“差点以为咱俩要殉情在这儿了…嗯?我说错了,‘殉情’这词好像不能这么用。”
两人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身体侧身紧紧相贴。
四周一片漆黑,视觉失效了,以至于明野并没有看到,余朗的一只手正悬停在他的发顶,指尖若有似无地卷弄着他的发丝,鼻尖微微翕动,在无声地品味着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恐惧的气息。
终于,像是享受够了这诡异的安静,余朗再次开口:“实验进行到了第二阶段了。”
外面已经听不到丧尸的嘶吼和枪炮声,只有隐隐约约的,踩过碎石瓦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应该是军部的人开始在废墟上探查。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浑浊,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
明野双臂疼痛难忍,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困难,他觉得他要昏迷了。
“别死在这儿啊。”余朗的脸忽然凑近,温热的皮肤几乎要贴上来,“来,说说话醒醒神,或者…”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恶劣的笑意,“需要人工呼吸吗?”
明野两只手都使不上力气,只能狠狠瞪向他所在的黑暗。余朗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无力,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又贴近了几分。
“滚!”明野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好。”余朗答应得爽快,身体却纹丝不动,“但这里太窄了,晚点再滚吧。”
他轻笑,显然只是在逗弄明野。
他的手并没闲着,一阵细微的摸索声后,冰凉的指尖抵住了明野的嘴唇。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圆形物体被塞进了他嘴里。
一股强烈的清凉感在口中炸开,随即是汹涌澎湃的薄荷香气。
是一颗薄荷糖。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糖纸声,余朗自己也吃了一颗,空气中隐约散开一丝甜味。
这人什么毛病?
怎么还是这种癖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明野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什么实验。”
余朗在逼仄的空间里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靠点,稍微拉开了些许距离:“知道多年前的‘明日’工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