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朗脸上一向桀骜不驯的表情终于有了点松动。

真是可惜啊，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生命的消逝与世事的无常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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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馆长果然如约为他们准备了汽车，但在临走时却遇上了一点麻烦。

何梦的父母拦在车旁不让她走，起初只是劝着，后来她妈妈就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一直在哭。

“梦梦，你听话……别去，成不成？我知道你一直记恨我们当时丢下你，可那时丧尸在后头追着，实在是没法子啊……”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有些懵懂地望着这场拉扯，揪住何梦的斜挎包带子，喊了声：“姐姐。”

何梦的爸爸站在半步之外，脸色铁青，“何梦，你大了翅膀也硬了，我们是管不住你了。可你也该想想你这是去的什么地方？你连你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我们为你好，你都不肯听一句？”

她妈妈连忙附和：“是啊，我们马上就要去新的更安全的地方了，馆长说今天正午就出发，为什么要现在离开去找死？”

人群里终于有人看不下去，扬声插话：“聚集地里定下的规矩，每家出一个人找物资，何梦一个小姑娘家跟着出去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样拦过！”

男人立刻涨红了脸回嚷：“我那是有伤去不了！她妈得照顾小的……”

何梦始终板着脸，一根一根掰开妈妈紧攥着她的手指。

她自顾自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拉上安全带，没理车外的喧嚣，也不顾外面的人怎么拍门，只是目视前方，脊背挺直，什么也没说。

最后还是馆长出面解了围，他给了一份十分详细的八十二区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街巷建筑，以及周边零星散布的聚集地。

依据坐标，这些聚集地有着不同的代号，比如他们现在这个就叫做B4，从他们此处出发，沿路到医疗中心，途中也有大大小小五个聚集地。

“万一顶不住了。”馆长叮嘱道，“就向这些聚集地求援，彼此都认识，路线何梦都熟。”

在一片晨光中，雾气尚未散尽，车辆终于驶离。

何梦也如她所说的那般，对周围路线很熟悉，开着车在各种小道中穿梭，灵巧地避开成群的丧尸。

等气氛稍缓一些后，她的话也多了一些：“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以前读书是，后来跟着找物资也是，这片地方丧尸爱在哪儿聚集我都清楚。”

她瞥了一眼窗外，“就比如说现在，早上七点的时候，教堂的电子钟准点响，周围这一片的丧尸都会被吸引过去，我们只要绕开这段路，就能一个丧尸都不碰到。”

“果然。”段文飞接话，经过一夜，他昨日那副颓唐气消散了不少，“我以前没来过八十二区，光听说有个梅花林公园，挺漂亮。”

“是梅花山公园，在城南那边，靠近七十九区。”何梦目视前方，“山上还有个庙，冬天下雪时才好看，要是能在冬天前把丧尸清理干净，你们就能看到了。”

明野一直在看着地图，同时注意车外闪过的街景。忽然，他注意到了远处一栋高楼的顶端——

“等一下，停车！”

何梦不知状况，紧急刹了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短音，明野因惯性向前撞去，他顾不上稳住身形，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远处高楼上的人影已经消失，只剩下一架直升机正轰鸣着升入高空，渐变成一个黑色的剪影。

段文飞也跟了下来，皱眉望着那架远去的飞机：“你看见什么了？”

何梦不解地绕到车前，明野摇摇头，皱眉：“…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何梦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高楼：“这栋楼是A3聚集地，条件比我们那地下室好，原先是家科技工厂，之前就听他们说，楼顶停着有直升机，只是找不到人会开，现在看来是找到人了。”

“我记起来了。”段文飞恍然，拍了拍明野的胳膊，“这些聚集地是不是都打算往郊外农场撤，天上飞肯定比地上跑安全。”

他示意明野回车上：“走吧，不要长时间在外停留，怕有丧尸。”

明野仍旧心神不宁地望了一眼那已然空荡的楼顶，隔得有点远，看不太清楚是谁，只是看身形像某个认识却并不熟悉的人。

会是谁？

而且那直升机，似乎也比寻常型号要大上些许，款式也不同于西岸城常见的制式。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刚刚一晃眼看错了。

车子重新启动。

从昨日就升起的不安感更加明显，但是抓不到思绪，明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地图：“前面这片大厦周围标注了大量丧尸，开车目标太大，我们先找个地方停下，从旁边小道绕过去。”

段文飞探出头去张望，面露疑惑：“不对啊，我看着路上没几个丧尸。还能再开一段吧？走路太耗时间了。”

何梦也感到了不解，“我没亲自来过这边，但听科大叔讲，这附近确实经常堵着大群丧尸。A3的人出去找物资，都得靠楼和楼之间搭梯子，很少敢走正门……”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随着车辆靠近，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众多废弃车辆的掩映间，层层叠叠堆满了丧尸的尸体，暗红的血液浸透了水泥地。

在逐渐升起的朝阳下，呈现出一种肃穆而恐怖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