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明野开着嗡嗡作响的三轮车,身后便传来了段文飞压抑不住的惨嚎。嚎了两声后他大概意识到不妥,捂住了嘴,一脸生无可恋地死抓住栏杆,仿佛只剩下一口气。
何梦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无措,“抱歉,你忍一忍。”
段文飞还想勉强维持点风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没事,我不疼——啊!!”
何梦虽然语气柔和,但下手却稳准狠,毫不拖泥带水。她最后利落地系好纱布,颇有些满意:“好了,比我之前在假人身上练习时包扎得还好。”
段文飞声音发颤:“那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痛……”
明野简直没眼看:“你是疼傻了吗?骨折能不痛?刚才还跑了一路,伤势肯定加重了。夹板只是临时固定,防止二次伤害。”
段文飞无法,只得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止痛药。
何梦转向明野:“你先停一下,我帮你处理一下手臂的伤口。”
明野摇头,“不用,伤得不重。”
何梦怀疑地看着他:“你不是在担心我的技术吧?放心,在聚集地的时候,大家的伤口基本都是我处理的。”
明野再次拒绝:“只是擦伤,流血多了点,我自己已经处理过了。”
何梦不再坚持,段文飞吞下止痛药,重新拿起地图,指着一条路线对明野说:“前面右拐,可以绕回A3聚集地那边。如果还像我们之前看到的那样没有丧尸,从那条路去医疗中心是最安全的。”
或许是止痛药起了效,身上不痛了,他居然扶着车栏试图站起来眺望,在夹板的加持下觉得自己又行了,一脚踏在了栏杆上,“真没想到咱最后得靠三轮车完成任务,还挺拉风的。”
何梦接话:“如果这里有拖拉机,我还能给你们露一手,那才叫拉风。”
段文飞好奇:“开拖拉机?你怎么会学这种?”
何梦:“学校教的呀。”
明野也好奇:“你们学校教这些吗?你们都上些什么课?”
何梦:“是啊,我们的课就是理论和实践课一半一半。实践课可以自选,我选的都是比较实用的,驾驶和医疗,还可以学种地、厨师什么的。你们不学这些吗?”
段文飞:“那我们实践课要多一点,而且实践课偏军事内容,格斗、射击、战场医疗什么的……不过我医疗课学得稀烂,只记得老师说快疼死了就吃止痛药,快死了就打肾上腺素。”
明野实在听不下去:“可别污蔑老师,他根本没这么教。”
何梦语气有些失落,“真羡慕你们有射击课,我们学校没有,只有成绩最顶尖的几个人才能被选送去八十区的体育馆上课。我也想去,但选拔成绩只有C。”
段文飞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把半自动手枪递给她:“枪法都是练出来的,我一开始成绩也……”
他忽然想起什么,撞了下明野,“哎,让高手分享一下心得,他可是我们学校射击课上永远的第一名,老多人对他又崇拜又嫉妒了。”
明野开车差点被段文飞撞歪了方向,但他倒没觉得什么,说到兴起拍了拍明野的肩:“我来开会儿车,你休息下,顺便传授传授第一名的经验,我也来听一下。”
明野被他换到了后座,何梦拿着手枪,爱不释手地比划着瞄准动作。
忽然,她动作一滞,目光定在远处那片尚未熄灭的爆炸区:“你们看我们刚路过的那片区域……那栋楼,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原本是一家二层餐厅,爆炸掀飞了上半部分,只剩个框架在烈火中燃烧。而在跳跃的火光深处,确实有一团黑色的黏稠东西在蠕动。
段文飞开着车看不到,但提出质疑:“不可能吧?那种爆炸下还有东西能活下来?”
明野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同时让他停车。
聒噪的引擎声戛然而止,四周陷入寂静,只有远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隐约传来。
明野压低声音:“步行,我们先离开这儿。”
两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下车。
既然丧尸病毒能催使人进化,那么在不断的病毒迭代中,是否也会孕育出……更可怕的怪物?
明野无法确定,但是他感受到,在那火焰后的,散发着一股远比普通丧尸更令人胆寒的气息。
三人悄无声息地快步穿行在街道上。没走多远,便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是丧尸,却又截然不同。
它正缓缓从火焰余烬中爬出,躯体干枯扭曲,几乎失去了人形。
肢体瘦长,头颅很小,一张巨口却裂至耳根,眼睛凹陷在与焦黑皮肤融为一体的脸上,仿佛刚被大火煅烧成炭。
四肢着地,像壁虎般顺着残破的墙壁爬下,开始动作缓慢迟疑,仿佛在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
但很快,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不消片刻,就停在那辆三轮车旁,不断地嗅闻,似乎对上面残留的气味极感兴趣。
三人屏住呼吸,加快了脚步。
但那怪物的嗅觉敏锐得可怕,竟迅速追踪着气味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快跟上了三人。
明野立刻从包中掏出特制喷雾,迅速朝三人身上喷洒。那变异体顿时如同丢失了目标般,困惑地停了下来。
三人趁机快走起来,明野落在最后,他扯下自己手臂上染血的纱布,裹在一块石头上,用力朝身后几十米外的远处掷去。
他裸露的手臂上,原本骇人的伤口竟已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深色的疤痕。
变异丧尸果然被带着血味的石头吸引,急速扑去。
三人不敢回头,疾行到了街道尽头。刚一拐弯,却迎头撞上零散游荡的三四个丧尸。
明野率先上前,手持军用刀解决了一个,直接抹了脖子,没有发出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