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宁困惑。她又不知道,她连元听心都没见过几次,朝她吼做什么。
“不对,”陈悦扬拧了眉摇头,“听心去年一直是单身。”
她知道林逸潼喜欢她之后就悄悄打探过,元听心说的是自己没有恋爱对象。
“?”林逸潼一跃成为了全场最困惑的人,“那我是什么?”
叶长宁疑问:“你和人家表白了吗?”
“我送了花啊。”林逸潼确认自己喜欢她的第二天就带着花去找人了,接吻亲密一天速通,这还不是谈了吗?
叶长宁有些失语,林逸潼怎么能蠢成这样,她再次问:“你表白了吗?”
“我送花还不算表白?”林逸潼也疑惑,难道要摆一大堆鲜花才算表白吗。
叶长宁被气笑了,抬手指了她一下,看向陈悦扬,两个人无语的对视一眼,她又反问林逸潼:“你的花很难得吗?”
林逸潼为自己正名:“我不给一般人送花的。”她可能是爱买花了一点,但是她又不是随手送花的人。
陈悦扬长长叹出一口气,说起一件往事:“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年误会你暗恋叶长宁吗?”
再次说起这件事,叶长宁终于能理直气壮喊出来:“我有对象!”
“我知道,我说当年嘛。”当年陈悦扬都还不认识安宓呢,哪知道叶长宁喜欢女生,她还以为林逸潼弯恋直呢。
林逸潼再次被这句话恶心到,哽塞好一会才开了口:“我们俩撞号。”
叶长宁抬手就打了一下林逸潼,瞪大眼瞪她。这让安宓怎么办?!她本来害羞,叶长宁没跟任何人说过,这又多一个人知道了!
“?”陈悦扬呆滞了,她迟缓的扭头看向叶长宁,大脑疯狂转动。
什么意思?叶长宁是t?那,那……?
这也并不是唯一的答案,陈悦扬不可置信的看向林逸潼,难以置信地缓缓道:“你是p?”
“?”林逸潼理解她的震撼,但是,“我是p难道元听心是t吗?”
“?……”陈悦扬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安宓是p更让人难接受,还是元听心是t更让人难接受。
她抬手捂住嘴,上下扫视叶长宁好几个来回,眼神极其复杂不可置信。
那她们俩是怎么做的?叶长宁做安宓?这不对吧,江大总攻怎么不是t啊?那那些同人文不全都乱了?!天呐……
林逸潼现在着急忙慌得很,手背拍在手掌上打破这个话题,扯回她更重要的话题:“花!快解释花啊!”
叶长宁没好气道:“你还对石墩子送过花呢。”
“那个也算?”林逸潼不解,她当时就是买了束花又不想要了,往石墩子旁边一放而已啊。
——等等,元听心不会看见了吧?
林逸潼不太记得具体时间了,疑问:“当时是什么时候来着?”
“中午吧,去外边儿吃饭的时候,你突然拿出来一束花,问我要不要,我说不要,你就往石墩子上放了。”因为这事儿很奇怪,莫名其妙到神经病,叶长宁记得还怪清楚的。
“高三吗?”林逸潼很模糊,她不记得这种随手就解决的事儿。
“好像是吧,”叶长宁仔细想,半晌才道,“可能是四月。”
“你怎么记得?”林逸潼一头雾水,难道她脑子高中就有问题吗?
“因为当时我记得我和安宓看了桃花,但是还没视频。”叶长宁是根据和安宓的进度表推算的时间。高三第一个学期她和安宓没有接触,但是第二个学期,二月和安宓上了一周课,三月底看了桃花,四月最后一天开始视频讲课,直到六月高考前夕,视频课堂才结束。
“……”林逸潼陷入沉默,如果是四月,元听心还真有可能看见,不知道她默默观察了多久。
她真的不知道,看都没看见。
她一向不会对不感兴趣的事物停留,每分每秒都在想要怎么让自己的人生更有意思,从来不在乎旁的人事物。
只在偶尔,觉得看不下去的时候动手拦一下,但也就仅限于当时,她伸手拦了就会离开。她从不停留,没必要停留。
看她这样,叶长宁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所以你没表白。”
林逸潼舔了舔下唇:“……我以为送花她收下了就是成了。”
“你不会,也没说过喜欢她吧?”叶长宁迟疑道,应该不至于吧,怎么会交往大半年都不说喜欢,她和安宓交往一个月都说了近百遍了。
“……”林逸潼再次沉默了,陷入沉思。她说过吗?好像……没有吧。
林逸潼心虚的道:“我,在国外的时候说过。”
“啊?”叶长宁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把自己脑海里的想法说了一遍,“你交往大半年没说一次,但是把人家绑了的时候说了?”
林逸潼沉默的点一下脑袋,只落不起,看上去像一个低头。
终于回过神来的陈悦扬长长叹出一口气,最后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叶长宁,又转而投入林逸潼的感情问题之中:“你表白不说喜欢,交往不说喜欢,听心和你说喜欢了?”
“……没有。”林逸潼脑袋更低了。没有说过,元听心一次都没有说过喜欢她,她在等林逸潼先说,但她以为一切都水到渠成,没有特意点明的必要。
“那你为什么认为你们在交往?”叶长宁不解,都没说过喜欢,没确认彼此心意,怎么能算一场恋爱的开始呢?这么不明不白,只交流身体不交流感情,那不是床伴吗。
“……”林逸潼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认为该做的都做的了,表白的花束、亲密的行为,双方都默认彼此的亲密关系,这就算是一场恋爱,没必要拘泥于口头承诺。事实上她们那段时间也确实是按照情侣的相处模式在相处。
事情的经过不难猜,林逸潼认为实质大于语言,但元听心不这么认为,她没有收到一个正式的表白,连一句喜欢都没有听见,只有不断发生的□□关系和欲望索求。但因为是自己暗恋多年的人,所以也不想拒绝。
叶长宁叹一口气:“林逸潼,你可能对你自己的形象有误解。”
人们一直抵制刻板印象,但事实是,刻板印象无法彻底被根除。
林逸潼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用手掌拖着无力的脑袋。
她认为自己有在好好谈恋爱,元听心说工作更重要她就为此让步,不追寻不探索,让元听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在她考研的时候减少次数,在她外出办事的时候独自等待。
但元听心不一定这么想,在她眼里,减少的次数是逐渐消减的兴趣,沉默的等待是已经收回的注视。
她没想过那会是林逸潼为她做出的改变和忍耐,谁能想得到林逸潼会说了就听?谁都以为她是那种说了不让做还非要去做,故意撩拨一下的人。谁会知道林逸潼竟然被说了一次就上心了,并且自己认真遵守了很久。
在元听心的视角里,林逸潼是一个忽然靠近,要和她接吻发生关系,并且保持这种关系的人。且林逸潼是一个不会对一件事情坚持太久的人,因此元听心的视角里,就是林逸潼对自己产生了短暂的兴趣,并产生了欲望,由此开展了一段时间的关系。
可随着时间,林逸潼腻了。所以她不再对元听心发问,不再对元听心探寻,这是她要离开去寻找下一个娱乐点的征兆。并且在这段时间里,在这么久的日夜相处里,在这么多次赤诚相对里,林逸潼从没发现,元听心早早就喜欢她。
——“没认出来她就错过和一位优秀女人在一起的机会呗,自己不争气。”
林逸潼认为自己为这段关系忍受了很多,可元听心早在她发现这段感情之前,就忍受了比她更多的心酸与无奈。
微电影时的接触,一点点缩短的距离,那些林逸潼认为是巧合、是偶然的机会,其中有多少是元听心的手笔?明明去年要忙着开设第一家实体店和考研,却还是特地抽出了一周的时间参加张圆毕设的微电影拍摄,她和张圆的关系有好到那种地步吗?
林逸潼在脑海里回想过去的一点一滴,甚至把初次去调香室得到的半个三明治都翻了出来,但随即又马上否定自己。按照元听心的观察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不爱吃甜,如果是故意的应该就不是水果奶油的三明治,她只是自己爱吃,又没吃完。
电梯的追逐,车窗的感谢,相贴的掌心,树荫下乘凉……
一点一滴,全部都是元听心。
“!”叶长宁忽然坐直了,“诶,别哭啊。”
林逸潼托着脑袋沉思,她们两个就静默的坐在旁边,但是林逸潼突然眼睛红了是怎么回事儿,总不能让她们俩安慰林逸潼吧?有点诡异了啊那个场景。
“Oi,别哭别哭,让眼泪再憋一会儿。”陈悦扬慌忙抬手在空中挥了两下,也不知道在挥什么,总而言之就是非常慌张。
“我没哭。”林逸潼闭一下眼睛,把喉管里要翻涌而出的情绪咽下去。
她没资格哭,元听心都只是在她面前哭了那么一回儿,她没有资格哭更多。
她庆幸,庆幸元听心喜欢她,庆幸她这些年都没放弃走向她,庆幸她真的很爱自己,所以才会在那么繁忙的行程之中把自己加进去。
用一个又一个小事件,把林逸潼和元听心这两个名字拉得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