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e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但元听心还穿着昨晚随手套上的长裙和平底鞋,身上还有被人浸泡了一夜的酒味。
元听心只能早上八点就出门,先回家洗澡换衣服再去公司。
一梯两户的户型加上贯通式电梯,只要出门就能按下电梯按钮。
很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就在电梯门打开那一瞬间,两边等待电梯的人都愣住了,三个人不约而同拎起嘴角,最自然的那个竟然是安宓。
元听心走进电梯微微颔首,微笑道:“学长好。”
“你好你好。”叶长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见元听心要尴尬,明明是林逸潼的前任。
“你好,”安宓自然的微笑,按下自己这边要去的负二,又问元听心,“你是到负二吗?”
元听心依旧微笑道:“对的,谢谢。”
最尴尬的人竟然是叶长宁,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虚,抱着安宓的手臂靠在她身上保持一个礼貌的微笑。
电梯里静默着,模糊的金属墙壁只能映照出人影和色块。叶长宁眼神直视前方,心里头思绪万千——为什么她从林逸潼房子里出来?和好了?和好了为什么不一起出门?
手机里的三人小群没有消息,林逸潼不应该是和好了还不发消息的人啊。叶长宁摸出手机艾特林逸潼问现在是什么情况,本人没回复,陈悦扬回复了。
筠扬四海:[什么什么情况?]
吾心安宁:[我在电梯里遇到ytx了,从lyt那边出来的]
筠扬四海:[?]
同一栋一层,吃着早餐贝果的陈悦扬忽然拧眉,严肃敲字:[@逸表人才什么情况?]
身边的周筠也拿着一个夹着滑蛋蟹柳的贝果,边咀嚼边侧目,吞咽之后问:“和好了?”
“不知道啊。”陈悦扬百思莫解。
群里一直没有回复,电梯停在了一楼。穿着睡衣拿着贝果的陈悦扬迈步走进来,一跃成为最自然的人,她抬手打个集体招呼就站到元听心身边问:“你今天怎么过?”
元听心笑笑:“打算在公司过。”
“晚上也是吗?”陈悦扬继续问。
“晚上还不确定。”元听心道。
“……”陈悦扬沉默两秒,只和她对视着。
旁边挽手的一对小情侣看着,感觉元听心的笑容好像稍微僵硬了一点。
电梯在负二楼打开,元听心微笑道:“我先走了,学长们拜拜。”
里头三个不约而同说了一声拜拜。只有陈悦扬,看着她背影微微叹一口气。
叶长宁试探问:“今天怎么了吗?”
“今天听心生日,”陈悦扬转眼挑一下眉毛,问还没有下电梯的两个人,“找林逸潼去吗?”
“走。”叶长宁秒答,安宓就被她挽着手走。
电梯里四个人只在负二下了一个就关上门,元听心不用猜都知道她们是要上去叫林逸潼,她现在只希望林逸潼已经醒酒了,不要再像昨天那么哭。
无力的,脆弱的,比医院那次带着挣扎的眼泪更让元听心难受。
像是海上飘泊、无处可依的流浪者,林逸潼不可以那样。
她那么肆意妄为,张扬恣意,都不需要特意调查就能知道她的性格,繁忙的高三依旧有精力外出游玩,每天嬉笑玩闹的年级第二,校门外永远闪亮的唇边宝钻。
甚至都不用可以躲藏,元听心都走到她面前了她都没有发现。
第二次正面相对的洗手池,元听心还以为是眼镜的问题,后来又试了很多遍才知道,林逸潼只是单纯的不在乎。
她不在乎自己随手帮过哪些人,不在乎自己身边不起眼的人。
虽然每个人都可以聊几句,遇见了也能嬉笑交谈,甚至约着去哪里玩,但她的交际圈其实不大。
观察下来就会发现,林逸潼真正交好的其实只有那么几个,屈指可数的好友,泛滥无边的玩伴。
大冒险游戏,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玩具。
可她现在不想冒险了。
暖黄车灯在地库亮起,细小的灰尘碎屑漂浮在里面,飘扬旋转,飞扬着落下,像一场小雪。
在元听心刚到江城那年,冬季下了一场大雪,落在附中操场上,积成不到脚踝的雪地。
当时正值寒假,她住在学校宿舍里,裹着便宜的二手棉衣,在木板床上靠劣质电热毯取暖。
电热毯常常有一股焦糊味道,元听心有时候很担心它是不是把自己的被子烤焦了。被子是买的,薄薄一层根本没什么格挡作用,每晚都和睡在木板上感受差不多。
宿舍年纪不小了,铁架有些斑驳掉皮,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床都那样,但元听心的床有一块木板不太平,大概在胯骨的位置,凸那么一点点,平时不起眼。睡觉的时候压到了就会硌着骨头,翻身的时候也会咯吱咯吱响一响。
常年在南方生活的元听心第一次感受到北方刺骨的寒冷,不同于云城钻进骨头缝里的潮湿寒气,江城的冬是凌冽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