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张床。”元听心的声音听上去很平常。
“昨晚我说什么了吗?”
“你喝醉了,说胡话。”
“什么胡话?”
“……记不清了,没听清。”
“那我们,现在是和好了吗?”林逸潼觉得这个问题真的很蠢,像小学生的问话。
但现在如果这个小学生问话能得到好的答复,从今以后她都将改变这个看法。
沉默,电流细微钻入耳朵,让人浑身都发抖。
良久,依旧是林逸潼先开口:“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
早高峰车流拥挤,十字路口往来不息,轰鸣声和鸣笛声在街道卷起尘烟。
元听心握紧方向盘,手机页面停留在微信,一分钟前一条消息,最近很重要的合作商约她晚上吃饭详谈业务。
总是这样,总有点东西挡在她和林逸潼之间。
欲望过浓模糊轮廓,深山密林滋生恐惧,天鸟收翅坠在心间。
如今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克服,又出现意外。
人在一些重要时刻总是格外敏感,一点点小事情都忍不住去想,这是否是某种“天意”,是否象征着什么寓意。
这场突如其来的饭局邀约,是否在暗示她,事业和林逸潼只能二选一。
“咔嗒——”
卧室门打开,钱煜在餐桌上完成摆盘,三明治水果牛奶,装盘精致,连色彩搭配都赏心悦目。
陈悦扬抬头看过去,只见林逸潼低着脑袋没有笑容,垂头丧气整个人都没有精气神的样子。
“?”她心下疑惑,“怎么了?”
“她说,”林逸潼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醒酒茶一点用都没有,四个月没喝酒,她这次宿醉反应大得要命,“晚上客户约她吃饭。”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在餐桌边坐下,看着三明治长叹一口气。
陈悦扬拿起牛奶喝一口,舌尖舔舔奶泡,有点心虚:“她刚刚是和我说没安排的。”
“刚刚才发消息约的。”林逸潼味如嚼蜡。
“呃……”陈悦扬一口干完牛奶,故作松快,“我家律师要上班了,先走了哈。”
“?”林逸潼嘴角抿着,眼神斥责。
“哦不是。”陈悦扬捂住嘴,赔笑一下又说,“要不然你问问吃夜宵。”
虽然元听心从高中就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她吃夜宵?”林逸潼看她。她是不记得元听心有这个习惯。
“哈哈,没有。”陈悦扬摸摸鼻子。
“……”林逸潼垂下头,喝一口牛奶咽下嘴里嚼了三下的三明治。
陈悦扬灰溜溜往门外走,猫和老鼠一样脚底卷风就溜了。
百来平米挑高房屋里落针可闻,钱煜在厨房整理收纳今天刚送到的红酒。收拾完毕回过头,林逸潼还在嚼那块三明治,距离她开始用餐已经十分钟,三明治受了一点皮外伤,倒是牛奶去了大半杯。
她端着牛奶缓步靠近,在身边停住,略微倾身,礼仪周到地问询:“大小姐,需要加牛奶吗?”
林逸潼眼睛斜着看一眼,每天早上新鲜现送的纯牛乳。
元听心去年就爱喝新鲜纯牛乳,两个月前在飞机上她以为姜欲满不知道她不吃酸,点两杯橙汁的时候,也点了一杯纯牛奶。
什么味道来着,记不清了。
后来又要了一杯和元听心一样的椰奶,味道难喝,市面上饮料的味道,和新鲜椰乳没法比。
“唉……”
钱煜:“……”
她面不改色,保持一个管家该有的素质:“大小姐,用餐过久对肠胃不好,建议加快用餐速度,以免身体有恙。”
“嗯。”林逸潼嘴巴含住三明治,往里塞一大堆,咬下之后鼓鼓囊囊地嚼,咀嚼速度不快,边嚼边叹气。
钱煜尽职尽责:“大小姐,吃饭叹气会扰乱肝气,对身体不好。”
手机亮屏显示新消息,林逸潼一边解锁手机一边抱怨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我的管家还是谁的管家。”
这话林逸潼从小就说,十几年了,钱煜第一次听见这种版本,九成九九稀罕物。
“钱煜!”
钱煜吓一激灵,面不改色抬眼看过去,还没开口回话,那边又来了新声音,激动溢于言表。
“备花备花!”林逸潼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忽然之间整个人欢心雀跃,看着快要蹦起来了。
虽然她已经拍着桌子站起来了,手里的三明治都没放下就拿着往衣帽间里跑。
听:[晚上八点之后有空]
林逸潼站在数十平米的衣帽间内,捧着手机回消息。
潼:[我去找你?]
听:[你来哪里找?]
潼:[你家地下车库?]
怕她不同意,林逸潼又赶紧发:[我见到你送完礼物就走]
听:[大概晚上八点半到那里]
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