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边鼓手临时来不了,今晚的演出你帮我顶上吧,都是以前我们表演过的曲子。”梁秉文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她是他御用的替补队员一般。
简墨原想拒绝的,她最近确实没什么心情。可是,她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坐多久的冷板凳,倒不如去打个鼓发泄一下。
“几点?什么地方?”
“八点,离你工作室很近,我把地址发你。”梁秉文说完,似乎怕简墨反悔一般,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她站起来,关了台灯,将随身的背包斜挎在身上,离开了艺术中心。
她手上本就没什么要紧事要做,不过是在这耗着罢了。
梁秉文今晚约了陆闻希。陆闻希来中国次数不多,但每次来都要到梁秉文这里坐坐,他们俩人最是臭味相投。
几年前,梁秉文投资的独立音乐厂牌,和苏格兰一家小众威士忌品牌联名做了一款限量,那批酒产量极少,不对外发售,只送给了圈内朋友和合作方,其中有几瓶辗转到了陆闻希手里。陆闻希喝了那款酒,觉得口感对味,便让助理去查,查来查去,查到了梁秉文。梁秉文是个爱酒又爱玩的人,而在这个方面,陆闻希也不遑多让,于是陆闻希便成了他Livehouse的常客。
陆闻希到的时候,梁秉文已经开好了酒。他在吧台边坐定,接过梁秉文递来的威士忌,靠在高脚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
他的目光扫过舞台,然后落在了鼓手身上。鼓手坐在最后面,灯光打不到,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穿着件宽大的黑色T恤,头发随意扎着,落槌的动作利落帅气。
梁秉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注意到陆闻希的视线,便在陆闻希旁边坐下。
“怎么样?这鼓手不错吧?”他的语气带着点炫耀,“我以前的同学,文学系的,偶尔来帮我打鼓,一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陆闻希没有说话。他今天下午连轴开了两个会,理事会那边的离岸基金还有一笔资金需要他签字。他现在只想喝完这杯酒回去睡觉,哪有心思认识什么新朋友。
梁秉文看出了他的冷淡,又自顾自地说道:“算了,她长得太好看,我怕你起了匪心。”
陆闻希听他这么说,笑了出来。
“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一定得认识一下。要不然白担了这个‘匪心’的罪名。”
“你这人,说白了就是好色。”这些年的交往,梁秉文再了解不过陆闻希为人。“但是,你可不用打她的主意,准叫你碰一鼻子灰。”
陆闻希挑了挑眉:“听你这口气,是已经碰过了?”
梁秉文倒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嗯”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我碰的很开心”,颇有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味道。
陆闻希看着他这副坦荡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倒是很豁达。”
“那是自然。”梁秉文端起杯子跟陆闻希碰了一下,“有些人你追不到,就只能当她门口的石狮子。好歹能看着她进出,也算半个自己人。”
“石狮子?”陆闻希放下杯子,几乎被梁秉文的话逗笑。“那你蹲着吧,改天我进去了,给你带个垫子。”
“我告诉你陆闻希,”他带些戏谑的打量了一眼陆闻希,又说道,“你没戏。”
“我没戏?”陆闻希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的词汇,玩味地重复了一遍,“我的字典里可没有这样的词。”
梁秉文看着陆闻希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反而有点后悔。他了解陆闻希,这个人一旦对什么东西产生了兴趣,手段和方法都不会太好看。于是他正色道,“她可无意于掺和进我们的圈子,你也别拉好人下水。”
陆闻希抿了一口酒,看向梁秉文明显严肃起来的眼神,说道,“你这石狮子当得确实称职。”
听陆闻希这么说,梁秉文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得意。
“想当她石狮子的人多了去了,我要当就当最有资历的那一只。”
陆闻希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的志向就是当一只有资历的石狮子?”
“怎么,瞧不上?”梁秉文端起酒杯,不以为意地晃了晃,“有的人连门口都蹲不上呢。”
陆闻希哑然,他竟不知道梁秉文还是个情圣。
最后一首歌演完,鼓手从侧幕离开。梁秉文拍了拍陆闻希的肩:“走,去后台打个招呼。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陆闻希几乎被梁秉文气笑,他没想到梁秉文竟然带他亲自“送货上门”,从来只有人等他,没有他主动去见人的。但梁秉文开了口,他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拂了他的面子。
他偏头看了梁秉文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调侃:“你当石狮子当上瘾了,还要拉我一起蹲门口?”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值得梁秉文这样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