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墨正坐在折叠椅上低头拆鼓棒上的胶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她先看到梁秉文,朝他笑了笑,刚想跟梁秉文说话,却看到梁秉文身后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
陆闻希站在门口,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她还是很漂亮,相较于上次在会议室见她,她今天穿得更随性了一些,黑色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身上,露出一截干净的锁骨,因为打鼓的缘故,她出了些汗,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色,乌黑的头发贴在脸侧和颈间,衬得那截脖颈格外细白,看起来竟然有些诱人。
“简墨,打的太好了。”梁秉文上前拥抱了一下简墨,然后热络地给简墨介绍,“这是我朋友陆闻希,他有个基金会,经常组织一些展览。”
简墨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陆闻希。因为最近的遭遇,她很难对陆闻希有什么好脸色。她手里还拿着那根鼓槌,语气淡漠地跟陆闻希打了个招呼。
“陆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梁秉文显然没想到陆闻希和简墨认识,但是细想,陆闻希的基金会确实办了不少展览,他认识简墨倒也不奇怪。察觉到简墨的不友好,他心里猜测,陆闻希可能“骚扰”过简墨?
“简墨。好久不见。”
陆闻希态度随和的与简墨打了个招呼。
陆闻希这样的态度,倒显得简墨斤斤计较,好像当初换掉她的那个决定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简墨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恼意。陆闻希表现的过于高高在上、漫不经心,权力和地位让他与普通人的世界离得太远,他似乎从不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断送掉一个人的职业生涯。
“没想到你会打鼓,还打的这么好。”陆闻希继续说道,语气真诚。
“陆先生过奖了,”简墨对陆闻希此刻表现出来的涵养感到不适,他越是这样不以为意,越显得他权势压人。
声嘶力竭的,向来都只是失权的人。
“陆先生没想到的事多了。”
简墨把鼓槌转了一圈,态度并不友善的看向他。她考虑了一下自己是否要继续说些不中听的话,毕竟,他的一句话就已经让她坐了一个多月的冷板凳,再得罪他似乎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于是,她压下了心中愤愤不平的火气。
她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不能因为得罪了他,白白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梁秉文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心里便有了数。简墨对于陆闻希的排斥,并不像是她素来对死缠烂打的追求者的态度——那种态度,梁秉文从前便熟得很,简墨或者是完全不搭理,或者是客气地拒之千里,总之不会带什么情绪。可今天不一样,她脸上分明压着火气,能让简墨露出这种表情的,八成不是感情债,是工作上吃了亏。
陆闻希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做决策时冷酷得不近人情,而简墨又颇有些文人风骨,想来是陆闻希把简墨得罪得不轻。
于是他笑着走上前,拍了拍简墨的肩,主动缓和了气氛。
“简墨,你这鼓打得是真有灵魂,跟你做的展览一样讲究。”然后他看向陆闻希,说道,“闻希,你不知道我们简先生,这些年简先生策展的项目,我一个不落地看了,既有功底又有坚持。”
陆闻希仍然表现了很好的素养,他看向梁秉文,语气认真且坦荡。
“简墨的坚持,我已经领教过了。”
然后,他又看向简墨说道,“至于功底……”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我也看过你的策展理念,确实很好。”
“承蒙陆先生指教。”简墨收起鼓槌,态度仍难谓温和。“上次见面您曾说,原则只有在有话语权的时候才有意义。我想了想,您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