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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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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古的夜晚静得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简墨回到酒店房间时,姜语铮正裹着羽绒被蜷在沙发一角,脸色比几个小时前她离开时更红了,额头上敷着的湿毛巾已经被体温烘得半干。她快步走过去,用手背探了一下姜语铮的额头,温度很烫。

“你回来了。”姜语铮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简墨用额温枪探了一下姜语铮的温度,38.6℃。她重新湿敷了冷毛巾,又倒了一杯温水。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姜语铮。

“我的朋友烧得很厉害。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酒店,回北京的行程要推迟几天。”她给陆闻希发去了消息。

札幌的雪下得比二世古更大。陆闻希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札幌市区零星的灯火,在漫天飞雪中模糊成一片昏黄的光晕。Isabel已经安顿在札幌医院的VIP病房,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主刀医生是他在日本酒店集团合作方推荐的骨科专家。他刚从医院回来,外套上还沾着急诊室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

手机提示收到了新消息通知,他拿起来,点开。

短短几行字,没有任何称谓,她似乎又在试图保留自己的边界,没有完全交出掌控权,他需要的是全面的信息透明。她大概以为这是在向他示好,以为只要主动发消息解释为什么不能按时回去。但这条消息不是请示,而是通知。

他教过她多少次了?她仍旧学不会求人。

他不打算回答,沉默本身就是他的回应。他需要等她自己想通这一点,让她自己反复推敲她的措辞,直到她主动把信息补上、找到那个正确的求人态度为止。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

他并不着急,毕竟教一个习惯了独立的人学会低头,本来就需要反复练习。

简墨坐在床沿,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已经把姜语铮额头上冷敷的毛巾换了好几遍,又把退烧药和温水放在茶几上,但手机始终没有收到任何新消息。她盯着屏幕上那条已读标记,理解了他的意图。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对任何人说过“求你”,在陆闻希出现之前,这两个字从来不在她的词典里。现在她被要求反复说这两个字,每一次都让她觉得喉咙发紧。也许这就是他的目的,要她习惯“求他”这个动作本身,而她确实越来越熟练了,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从胃底翻上来的恶心。

她只需要再忍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不惹他不快,不和他在任何公开或私下场合起冲突,不给他任何可以借题发挥的机会,他想要什么她就给他什么。等合同到期、公司成立、拿到人才引进的名额、父亲的学术声誉稳固,她就可以从这片被围猎的猎场里全身而退。

于是她重新解锁屏幕,把酒店名称、房间号和姜语铮的名字一并发了过去,然后她在末尾加上了“求你”。

姜语铮。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查二世古酒店入住记录,简墨同住人的身份信息。另外查姜语铮和简墨的关系,越详细越好。”

助理的回复很快,一份酒店入住记录的截图,一份姜语铮的背景信息。他逐条看完,再次把手机屏幕放在茶几上。简墨没有骗他。姜语铮确实和她一起入住,确实是她的朋友,确实发了烧,但这个确认并没有让他感到满意,只是让他暂时收起了进一步追问的打算。

姜语铮病得再重也与他无关,他本可以让她今晚就直接来札幌见他,但他没有。Isabel的手术在明天上午,他需要先完成这场商业作秀,然后才有时间来处理她。

Isabel。想起她,陆闻希不由有些恼火。就在几个小时前,他的未婚妻,他亲手挑选的商业伙伴,亲口告诉他,她要追简墨。

他们的联姻协议里没有排他性条款,她的私人感情不需要经过他的批准。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意识到,Isabel和简墨在某些方面是同类。Isabel从十几岁起就在费尔南多家族董事会里周旋于她的两个叔叔之间,她的地位和继承权被反复质疑、架空、围剿,她花了十几年时间才站稳脚跟。简墨呢?她漂亮的过于出众,他能够想象在遇到他之前,她面对了多少意味深长的目光。她们都在各自的战场上独自撑了很多年,都对他这种人的围猎手段有着天然的警觉,如果Isabel真的接近简墨,简墨不会把她当成威胁,她会把她当成盟友,她们会在彼此身上看到自己,她们之间的默契会比任何言语都更快建立。

他不能用对付简墨的方式来对付Isabel,甚至不能在她面前露出任何试图干预她私人感情的意图,那只会让她更坚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简墨的防线还在他掌控范围内的时候,让这场追逐尽快结束。他需要在Isabel真的采取行动之前让简墨完全顺从于他。她必须明白,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定义。

陆闻希一直没有回消息,她不确定他是不是还在因为她这两个月没有回去的事生气?也许他正陪在Isabel身边,没空理会她的消息?也许他就是故意晾着她?她揪心的不停查看手机,每次屏幕亮起,她都以为是他的回复,每次都是无关紧要的推送通知,她知道自己正在被他影响。这种不由自主的猜测、这种反复查看手机的焦虑、这种在等待中被慢慢消耗的自我就是他要的效果。

姜语铮的呼吸声从另一张床上传来,平稳而粗重,偶尔夹着几声闷咳。她不可能把正在发烧的姜语铮一个人扔在北海道的酒店里,她明天不会回去。他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她很清楚,但不管他要怎么惩罚她,那也是以后的事。于是,她索性把手机关机,不再进行这些无意义的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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