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姜语铮的烧退到了三十七度五,精神好了许多。简墨陪她在酒店餐厅吃了点东西,两人走到酒店门口透气。二世古的雪停了,门廊下的石阶被扫得干干净净,远处羊蹄山的雪线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做贼去了?”姜语铮打趣道。
简墨没有回话,她不知道怎么跟姜语铮解释她昨天的遭遇。
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地滑进落客区,车头正对着她站的方向。她没有在意,拉着姜语铮往旁边让了几步,然后低头帮她整理被风吹歪的围巾。
车门开了,有人走下来,皮鞋踩在扫净的石阶上发出极轻的声响,然后停住了。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撞上了陆闻希的眼睛。
她从没想过陆闻希会来,她紧张的几乎说不出话。
姜语铮感觉到简墨的手指忽然僵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车旁的男人。
“姜小姐,幸会。听说你发烧了,现在好些了吗?”陆闻希笑的和煦。
姜语铮见过陆闻希,在一次年度酒会上,她作为客户关系总监站在迎宾队列里,和他握过一次手,她不认为他会记得自己,但他现在站在她面前,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姓氏,还问候了她的病情。
他查过她!
“陆总。发烧而已,不碍事。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您,这间酒店应该不在您集团旗下,您是来度假?”姜语铮侧头看了简墨一眼,简墨的脸在阳光和雪的反射下显得格外苍白,姜语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闻希,微微一笑,“还是来找人?”
“姜小姐的职业素养令人印象深刻。”他嘴角仍挂着笑意,但话锋已悄然转向,“我确实是来接人的。Roselle和我约好了回程时间,昨晚她发消息说发烧的是你,她不放心,要推迟几天。作为朋友,推迟几天本来无可厚非。”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姜语铮,落在简墨脸上,语气不变。
“但Roselle没有告诉我,推迟的具体时间。所以我来,一方面是探病,另一方面是亲自确认一下回程日期。Roselle,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打算哪一天回北京?”
听到陆闻希称呼简墨为Roselle,她当然明白这称呼背后的占有意味。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耽误了行程。简墨也是担心我,昨晚上照顾我到很晚。陆总既然来了,不如一起进去喝杯茶?”
她把话题从“Roselle”上轻巧地移开。
“我明天回北京。语铮的烧还没完全退……”
“姜小姐还在发烧,喝茶就不必了。你还在病中,Roselle确实不放心。这样,我让助理安排一位看护人员过来照顾你,酒店这边会有人对接。”他顿了顿,语气仍然温和得体,然后她转向简墨,“至于你,今晚你跟我回札幌住一晚,明早我们飞北京。姜小姐这边我会安排好。”
“好。”简墨简短的回道。
她无意再在姜语铮面前与陆闻希争执,将自己的难堪暴露在自己闺蜜面前。昨天在急诊室里,她刚在Isabel面前经历了那场漫长的酷刑,而现在,陆闻希又在姜语铮面前羞辱她,他的目的从来不加掩饰,他要让她在乎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但她不能发作,她不能让姜语铮因为自己和陆闻希正面冲突,姜语铮所在的酒店集团和陆闻希名下产业有长期合作,她不能让她最好的朋友因为她而毁掉职业生涯。她已经艰难的和这个人较劲了几个月,马上她就能离开了,不能在现在这个关头把姜语铮也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