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总夸我一句这么难得,得留证。”江舟拿着手机要录音。
闻晏把手机按下去:“别闹。”
“你现在说别闹,昨晚怎么不说?”
闻晏看他一眼。
江舟立刻笑着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不提。”
五分钟后,他又提。
闻晏最后被他气得拿抱枕砸了他一下。江舟被砸了也笑,抱着抱枕往闻晏身边一歪,整个人贴过去:“你现在打人都没力气。”
闻晏:“江舟。”
“在呢。”江舟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着笑,“我就是高兴。”
闻晏没推他。
这个周末过得甜而散漫。
他们窝在公寓里吃江舟煮得越来越能入口的半成品,点外卖,看比赛录像,偶尔接沈莫深电话。沈莫深在电话那头抱怨自己被迫收拾远川那边留下的烂摊子,顺便控诉江舟那天在电话里的态度过于恶劣。
江舟靠在沙发上,懒洋洋道:“沈总,你坏我好事,我没拉黑你已经很克制了。”
沈莫深沉默了会儿:“我现在很想采访闻晏,和这种人谈恋爱到底什么体验?”
闻晏坐在旁边翻文件,淡淡回:“挺好。”
电话那头的沈莫深直接挂断电话,发出一声受不了的笑,转头就把这事发给陆简初。
【。。。。。。】
陆简初回了六个点,随后补一句:
【你们这些资本家和运动员,谈恋爱都挺不顾别人死活。】
沈莫深看着那句话,笑了半天,最后问他晚上要不要吃饭。
陆简初嘴硬:
【你又路过?】
沈莫深回的很快。
【这次专门去。】
屏幕那头沉默好一会儿,才回:【那你买糖醋小排,我最近想吃。】
沈莫深低头笑了。
【遵命。】
甜蜜之下,另一条线也在悄悄收紧。
远川资本那边终于在闻晏和沈莫深的连续反击下被迫让步,恒越那条资金线的责任边界也被重新切开。晏衡拿下了该拿的东西,却也彻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一批人。
梁总那边吃了亏,面上仍旧客气,背地里却开始查闻晏。
查他的操盘习惯,查他的资金偏好,查他的合伙人关系,也查他这些年有没有能被拿来做文章的软肋。最开始调查方向都在商业圈里,后来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说闻晏这人冷得不像有正常社交,唯独有个重组家庭的弟弟,公开场合出现得不多,但每次出现,闻晏的反应都不一样。
于是江舟这个名字第一次被摆上了另一个圈子的桌子。
此时江舟对此一无所知。
夺冠后的日子很快推着他往前走。全国总冠军和FMVP让他在校园和体育圈里迅速出了名,采访、校内表彰、训练计划、下赛季安排一起压过来。大二、大三,他一路打得更稳,身高长到一米九零出头,视野和对抗都上了一层。等到大四前后,CBA俱乐部的球探已经开始频繁出现在南大的比赛场看台和训练馆边。
江舟的目标也越来越清楚。
CBA选秀。
闻晏的事业同样往前推。晏衡在远川那场硬仗后声名更盛,沈莫深也正式从“合伙人”变成外界口中那个和闻晏并肩的另一把刀。两个人忙得厉害,却谁都没把生活完全交给工作。
闻晏公寓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江舟的球鞋占了一面柜子,游戏机放在客厅电视下面,冰箱里多了运动饮料和高蛋白餐,沙发上常年有一条他喜欢的薄毯。闻晏嫌乱,收拾过几次,最后也默许了。
周末能回家,他们还是回爸妈在的那个家吃饭。
父母的生活也继续安稳转着。江建成开始念叨自己退休以后要去钓鱼,闻时晚在律所里越忙越有气场,偶尔回家还会给江舟带护膝或营养品,嘴上嫌他能折腾,饭桌上却总给他夹排骨。
这几年,他们把关系藏得很好。
至少他们以为藏得很好。
直到这周五傍晚,闻时晚在家庭微信群里发消息。
【你们俩周末别又各忙各的。】
【小舟整天光知道训练,晏晏项目间隙也该喘口气。】
【下周回家吃顿饭,一家人好久没齐齐整整坐一桌了。】
江舟收到消息时,正窝在公寓沙发上拆一双新球鞋。闻晏坐在旁边看文件,茶几上放着两杯水,窗外是南城绚烂的夜景。
江舟把手机递给闻晏看,笑了下:“母上大人点名了。”
闻晏看完,神色很淡:“回。”
“肯定回。”江舟把手机拿回来,手指飞快敲字:【遵命,律师大人。】
发送成功后,他又往闻晏身边一靠,漫不经心地说:“就是最近怎么老觉她周末催我们回家?”
闻晏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下。
很轻,江舟没注意到。
他还在低头研究球鞋鞋带,嘴角带着点笑,完全没意识到窗外那片亮堂堂的夜景之下,已经有风慢慢吹了过来。
闻晏看着手机屏幕上闻时晚那几句话,眼底的温度慢慢沉下去一点。
他想起前几天沈莫深发来的那份简报。
远川那边有人在查他的私人关系。
查得不深,却方向明确。
江舟还在他身边拆鞋,兴致勃勃问:“闻晏,你看这双总决赛复刻配色帅不帅?”
闻晏收回视线,伸手把鞋拿过来看了一眼。
“帅。”他说。
江舟立刻笑了:“你现在审美终于跟上了。”
闻晏看着他,眼底那点沉色被压回去,只剩一贯的温和纵容。
“嗯。”他淡声道,“被你带的。”
江舟得意地挑眉,完全没察觉闻晏心里已经无声地多了一条戒线。
日子慢慢往前走,仍旧甜得像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隐患已经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