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舟醒得很早。

宿醉不算严重，头有一点沉，嘴里也发干，但不影响思路。昨晚那些话他记得清清楚楚，一句没断片，甚至连闻晏当时眼神里那点压不住的波动都记得。

所以他刚睁眼，就想去找闻晏。

可等他洗漱完出来，才发现客厅已经空了。

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三明治、热牛奶，还有一张便签，字迹冷冷静静，一如其人。

【公司有会，早餐要吃。】

江舟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两秒，慢慢“啧”了一声。

行。

这人跑得还挺快。

闻时晚正好从书房出来，拿着一摞文件，看见那张便签，笑了笑：“你哥今天走得挺早，说临时有个会。”

江舟抬头：“妈，你见着他了？”

“见着了啊。”闻时晚坐到对面倒水，“他还特地让我别太早叫你，说你昨晚睡得晚，让你多睡会儿。”

江舟心里那点被“跑了”的不爽，莫名又被这句“别叫你”给冲淡了点。

闻晏这人就这样。

明明想躲，细节上却一点都没落下。

最烦人，也最招人。

闻时晚没察觉江舟心思，推了推杯子：“昨晚聚餐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

“一点？”闻时晚笑了起来。

江舟摸了摸鼻尖，低头吃早餐。

牛奶温度刚好，三明治还是他喜欢的口味，煎蛋边缘煎得很酥，夹了芝士和生菜。

江舟边吃边想，闻晏估计是早上走之前现做的。

这人一边躲他，一边还给他做早餐，矛盾得跟自己打架似的。

吃完早饭，江舟回学校。

一进宿舍门，陆简初正半死地趴在桌上，听见动静艰难抬头：“回来了？昨晚你哥把你捞走以后，后续呢。”

江舟把包往椅背上一挂：“什么后续？”

陆简初瞬间清醒：“你少来，喝醉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没干点什么？”

江舟看了他一眼，慢悠悠拧开矿泉水：“表白了。”

陆简初：“……？”

“正式的那种。”江舟喝了口水，语气平静，“我说我喜欢他，不是弟弟对哥哥那种。”

陆简初整个人都坐起来了。

“卧槽。”他发出灵魂一问，“然后呢？”

“然后他今天早上跑得挺早。”江舟说。

陆简初顿悟：“他怂了。”

江舟笑了下，没否认。

严格来说，也不算怂。闻晏只是太会往后退了，一旦事情超出他能掌控的范围，他就会本能地先收线。可这招对别人有用，对江舟可能不太行。

陆简初抱着枕头分析：“不过也正常。你哥这种人，看着就不像会轻易被打乱节奏的，现在被你正面表白，不躲一下反而不科学。”

江舟靠在桌边，低头转着手机。

“他不是不喜欢。”他说。

“废话，谁不知道他喜欢。”陆简初翻了个白眼，“问题是你现在要怎么办，继续逼？”

江舟想了想，忽然笑了：“不逼。”

陆简初狐疑：“你这么好说话？”

“我改策略了。”江舟把手机往掌心一扣，眼里带着点很亮的笑，“他不是老爱拿‘我是你哥’说事吗。”

“所以？”

“那我就告诉他。”江舟说，“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哥哥。”

陆简初看着他，莫名觉得闻晏可能又要完。

下午下课，江舟没去球馆，直接回了家。

今天没训练，宿舍也没什么事，他特地卡着闻晏下班前一点回去，目标明确得很。结果一进门，家里还是没人。

茶几上放着几份财经杂志，厨房收拾得干净，连冰箱里切好的水果都规规矩矩码在保鲜盒里，偏偏闻晏不在。

江舟站在玄关换鞋，有点气笑了。

还真躲上了。

他拎着包上楼，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刚躺下没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闻晏：【今晚有应酬，不回去吃。】

江舟盯着这行字，眼睛微微眯起。

来得正好。

他直接回。

【你躲我。】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没有。】

江舟笑了一下，手指点得飞快。

【你再说一句没有试试。】

这次对面安静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