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干脆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继续发。

【闻晏，你是不是觉得不见我，我昨晚说的话就能当没发生。】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今晚几点回来。】

这一次，闻晏没回。

江舟看着聊天框，舌尖顶了下腮，觉得这人也挺幼稚。平时那么聪明，轮到感情问题，居然试图靠“已读不回”解决。

他把手机一扔，去浴室洗了把脸。

不回是吧。

那他等。

晚上九点半，门口传来开门声。

江舟本来坐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声音头都没抬，只在闻晏进门时淡淡来了句：“闻总应酬回来了啊。”

闻晏脚步停下。

他大概没想到江舟还在客厅，抬眼时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又恢复平静：“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江舟把游戏机一关，抬眼看过去，“不然你以为呢。”

闻晏站在玄关，黑色大衣上还带着一点外头夜里的潮气，神色却比平时更淡，看起来确实像刚应酬完。只不过他酒量太好，面上完全不显。

他换了鞋，往里走：“我去洗澡。”

江舟站起来：“先聊两句。”

闻晏看着他：“明天再说。”

“我昨晚已经让你拖到今天了。”江舟走过去，拦在他面前，“再拖下去，你是不是还打算拖到下个月。闻总，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闻晏低声：“江舟。”

“别叫我名字打岔。”江舟看着他，眼神很亮，“我今天来，不是逼你给答复的。”

闻晏看向他。

江舟继续道：“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偏暖，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江舟站得离闻晏不算远，说话时只微微垂眼看着他，语气却比平时更认真。

“你老说你是我哥。”他说，“可我喜欢的，从来不是这个哥哥的身份。”

闻晏眼神微动。

江舟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

“你给我做饭也好，给我带蜂蜜水也好，看我打球也好，替我挡花盆也好。”他说得很慢，“这些事，换一个哥哥做，我也只会觉得他是个好哥哥。”

闻晏呼吸变轻了。

“但换成你，不一样。”江舟看着他，目光直白得一点都不拐弯，“因为你是闻晏。”

空气安静下来。

江舟继续低声道：“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兄长，不是家人，不是那个该让我叫哥的人。”

“是闻晏。”

江舟把最后那层模糊边界彻底划开了。

闻晏一直试图把一切归回“哥哥”和“弟弟”的轨道，可他现在很明确地告诉他，不是。

他喜欢的对象，从来不是角色，是本人。

闻晏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江舟也不急，只站在原地等。过了几秒，他忽然弯了下眼，语气又轻了点：“所以你以后别再拿‘我是你哥’堵我。”

“这招对我不管用。”

闻晏低声开口：“江舟，你现在还太……”

“太小，我知道。”江舟替他说完，笑得有点无奈，“你现在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闻晏静了静，没否认。

江舟叹了口气：“行，那我换个问法。”

他看着闻晏，眼里那点笑意慢慢收起来，剩下的都是认真。

“如果我二十六岁，和你现在一样大。”江舟问，“你还会这么躲我吗。”

闻晏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江舟把这个细节看得很清楚，笑了。

他知道答案了。

所以他没再继续逼，只是极其自然地抬手，替闻晏拽了下因为刚解了领带还没来得及整理而微微歪掉的领口。

“去洗澡吧。”江舟退开一点，轻声道，“我不是非要你今晚答应我。”

“但你得记住。”

他看着闻晏，一字一句很清楚。

“我喜欢的是闻晏，不是哥哥。”

说完，他转身先回了房间。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闻晏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直到墙上时钟滴答走过几秒，他才很轻地闭了下眼。

江舟今晚没有像平时那样闹，也没有得寸进尺地继续往前逼。可偏偏就是这种认真，才最让人招架不住。

因为他没法再拿“弟弟不懂事”来自欺欺人。

江舟是真的，清清楚楚地在喜欢闻晏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