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南城大学和隔壁体院有一场公开友谊赛。
规模不算大,但因为是校际交流,观众席照样坐了不少人。江舟照例首发,比赛开始前还站在场边活动脚踝,眼睛却不太安分地往入口方向飘。
陆简初抱着相机蹲在看台下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两眼,乐了:“别看了,你哥没到。”
江舟扔了个毛巾过去:“闭嘴。”
“我又没说错。”陆简初稳稳接住毛巾,继续犯贱,“不过他要真不来,你今天会不会打得特别凶。”
江舟看他一眼,笑了:“我什么时候打得不凶。”
“那倒也是。”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这场对面整体实力不弱,尤其内线冲击很足。江舟前两节没怎么强投,主要在控节奏和串联队友,出手不多,却把比赛咬得很稳。
第三节打到一半,比分还一直焦灼。
教练在场边吼了两次“快转移”,江舟应了一声,回头又一个击地分球,助攻内线打成。观众席叫好声一片,他抬手比了个手势,神色很稳。
可稳归稳,心里还是有个地方空着。
因为闻晏一直没来。
江舟不是没脾气的人。前两天在家里把话说得那么明白,闻晏还是躲,今天连比赛都不出现,他多少有点不爽。
这种不爽在第四节最后三分钟彻底转成了求胜欲。
比分打平,球权在南大手里。教练在场边比手势,意思是稳一球。江舟点了下头,持球推进,眼睛却在推进那一瞬,习惯性地往看台高处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看见了人。
最后一排,入口旁边。
闻晏站在那里。
来得晚,身上好像还带着一点外头夜里的凉气,像是刚从公司赶过来。没往前坐,只站在人群最后,安安静静地看着场上。
江舟的心脏像是被谁重重拨了一下。
这一瞬间,前面所有不爽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强烈的、近乎明亮的兴奋。
他来了。
这个认知让江舟连呼吸都轻快了。
场上还在对抗,防守人已经贴上来,方子扬在侧翼示意要球。可江舟这一秒脑子里异常清楚,他看见闻晏了,也知道自己下一球想怎么打。
还剩二十秒。
江舟一个急停变向,重心压低,左手拉球从防守人身侧切进去。对面补防上来得很快,路线几乎封死。他脚下顿了一下,下一秒猛地后撤,退到三分线外。
动作太快,防守人重心直接被晃开。
观众席瞬间炸出一片吸气声。
江舟起跳。
出手。
篮球脱手那一刻,他眼睛抬了一下,没看篮筐,而是精准地看向最后一排。
闻晏站在那里,看着他。
球进。
计时器只剩最后几秒,分差拉开到三分,南大基本锁胜。
全场欢呼像浪一样拍起来。
江舟落地,往后退的时候,嘴角根本压不住。他甚至没第一时间跟队友击掌,而是抬头看向闻晏,隔着整个球馆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冲那边扬了下下巴。
像在说。
看见了吧。
这一球给你的。
闻晏站在最后一排,神色依旧克制,眼底却有一点极浅的笑意慢慢浮出来。
陆简初在下面看完全程,差点没忍住拍大腿。
太明显了。
这两个人一个投球一个接眼神,观众席上那么多人,偏偏像只剩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