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队友们扑上来庆祝。江舟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嘴上骂着“轻点”，脸上却还挂着笑。

教练也明显高兴，拍了下他后背：“最后那球不错，胆子够大。”

江舟喘着气笑了笑：“主要手感好。”

“得了吧。”教练失笑，“你那是故意显摆。”

江舟一愣：“这么明显？”

教练瞥了眼看台最后一排：“你自己说呢。”

江舟顺着视线看过去，闻晏已经从那边下来了，正往场边走。

他心里那点赢球后的热意顿时又往上窜了一层。

队友和教练还围在旁边，他却已经有点听不进去了。最后还是陆简初拍了他一下：“去啊，再看人都走到你面前了。”

江舟这才回神，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拨开人群就过去了。

人很多，场边乱，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观众退场的说笑声、队友起哄声全混在一起。可江舟走得很快，目标也很明确。

最后停在闻晏面前。

“哥。”他胸口还在起伏，发梢湿着，眼睛却亮得过分，“我刚才那球怎么样。”

闻晏看着他。

少年刚打完球，额头全是汗，球衣领口也有点乱，可整个人却亮得像刚从聚光灯里走出来。尤其那双眼睛，里面全是压不住的得意，明摆着在等夸。

闻晏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低声道：“很好。”

江舟嘴角一下扬起来：“就这？”

“还想听什么。”

“比如。”江舟往前靠了一点，压低声音，只让他一个人听见，“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已经有资格站在你面前了。”

闻晏眸光微微一沉。

这句话里的意思太明显，压过了周围嘈杂的人声。

江舟却不躲，直直看着他。不是逼问，也不是撒娇，是一种很明亮的、带着蓬勃生命力的认真。

像在说，我在长大，也在向你走。

闻晏看着他，半晌，低声开口：“江舟。”

“嗯。”

“先去把汗擦了。”

江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吧。

还是这套。

可这一次，他已经不觉得这是单纯的回避了。因为闻晏刚才看着他的那个眼神，分明已经比任何回答都更接近标准答案。

江舟往后退了半步，抬手用毛巾随便擦了把汗，笑得有点坏：“行，我先去收拾。”

“不过闻晏。”

他叫住人，眼睛弯起来。

“你今晚没白来。”

说完，他转身回了更衣室。

闻晏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年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很轻地蜷了一下。

今晚没白来。

何止今晚。

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江舟，一点一点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亮，热，锋利，能在球场上稳稳拿住最后一秒，也能在感情里一步步把他逼到退无可退。

而最让闻晏没法否认的是。

刚才那一球落进篮筐的瞬间，他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打得好”。

是“他看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