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旭将手机熄屏,面不改色继续会议。
在场的股东们偷偷交换八卦眼神,但也不敢声张。
东升等了又等,期间和李芳至聊天频频看向手机,但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回音。
要不是东升知道消息的确发出去了,都要以为他把自己拉黑了。
他有些泄气地吐了吐舌头。
“晏老师,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不知道方便吗?”
东升挑眉:“谁?”
“罗佑。”
东升来了兴趣:“你想知道什么?”
李芳至斟酌着措辞:“他…这几年有别的对象吗?”
东升眯起眼睛打量起李芳至:“李老师,据我所知,你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李芳至笑起来:“被你看穿了,不过还是拜托不要在他面前戳穿我。”
东升意外于李芳至的坦诚,如实相告:“我这两年出国了,具体什么情况不了解,但就我知道的,老罗始终单着呢。”
李芳至颔首,眉眼弯弯,闪过一丝亮光。
他起身:“多谢你宴老师,我也该回去了。”
东升将他一路送到玄关处,挥手告别。
“哦对了,宴老师,我差点忘了,瞧我这记性!”李芳至转身,“学生们下周要军训,校方也是想让你们舞蹈班排一个节目,到时候文娱晚会表演。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东升点头:“好的,我记下了,我马上就动员学生们。”
东升盘腿坐在床上,找了一个支架将手机摆在显眼的位置,期待着邹旭回复,可惜他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
东升气鼓鼓地连发几条消息质问他:
“爸爸,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爸爸,你看到我发的了吧?我知道你看到了。”
“爸爸,快回复我!!!”
对面依旧死寂。
东升简直想把手机敲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他仰头看见了卧室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老旧的灯罩透出的光线一闪一闪的,点亮了东升的瞳孔。
邹旭回到卧室,刚躺下,手机就开始振动不停,他掀开眼皮上下一翻,全是东升发过来的质问他为什么不回复的口水话,他懒得搭理,正要关机,又跳出来一张图片。
照片上什么也看不清,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邹旭挑眉,不知道对面搞什么鬼。
东升并没有让他疑惑太久,很快一条消息弹出来——
“爸爸,我房间的灯管爆掉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好黑,我好害怕,你能来帮帮我嘛?”
东升抱膝靠着床头,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灯弄坏了,但也使自己陷入了黑暗。
他是真的怕黑。
很小的时候,东升怕吃苦,练舞不肯尽力,动作又记不住,总是被老师留堂的那一个。
有一次,正好下暴雨,舞蹈老师督促他赶紧将动作记下来,自己实在太饿了,叮嘱他不要乱跑,然后自己撑着伞去了商场。
东升一个人守在舞室,结果一个闪电劈下来,舞室里的灯挣扎两下,彻底罢工了。
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东升一时不察,踉跄一下跌倒在地,扭伤了脚踝。
他趴在地上哇哇大哭,可窗外的暴雨声更大,完全覆盖掉他的哭声。
东升又冷又疼,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熟悉的怀抱拥住了他,香根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止住了他的哭泣。
东升自此留下心理阴影,哪怕睡觉也会留一盏小夜灯在床头。
这些,邹旭都是知道的。
他把消息发出去之后,就将自己蜷缩起来,他将头埋进双膝,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但血液却兴奋地叫嚣。
东升嘴角扯出一抹癫狂,他在赌,他用自己作为筹码赌邹旭对他的态度。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滚动,东升默默数着羊,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兴奋逐渐冷却下来,恐惧无措逐渐占据了上风。
如果邹旭没看到…如果他根本不在意…怎么办?
东升不敢想这种可能性,他咬破了自己的唇,尝到了一丝腥甜。
这时,窗外雷声大作,电闪雷鸣,雨水稀里哗啦砸下来,砸得玻璃窗震震作响。
和多年前被关在舞室里的场面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