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惊雷炸开,东升捂着头,将耳朵死死捂住,膝盖往胸口收拢,脑袋埋在膝间,浑身止不住颤抖。
此时,手机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
东升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捞出手机,赫然显示邹旭的来电。
“爸爸?”东升清了清嗓子,还有些不敢相信。
“地址发我。”
邹旭言简意赅。
虽然对方只是短短一句话,但东升瞬间没那么恐惧了,周身的阴霾消散,他扬起唇角,差点笑出声,但还好他没忘记电话还在通话中,他深吸一口气,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哭诉:“爸爸你终于回我电话了呜呜呜,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怎么撑过来的…”
“地址。”邹旭静静听完,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哦对地址地址。”东升的手指敲击着屏幕,“我发过去了。”
东升还想继续卖惨,邹旭只淡淡说了一句:“你在那儿待着别动,等我。”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东升打好的腹稿堵在喉咙里,只好依言坐在黑暗里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东升感觉自己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东升爬起来,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胡乱套上拖鞋,摸索着跑到门边,途中因为没注意还踢到了小腿,痛得他龇牙咧嘴。
门开了,邹旭身披雨衣,手里执着一把雨伞,皱眉盯着他。
alpha身上香根草的气息凛冽,夹杂着雨水冲刷过的泥土味道。
东升吸了吸鼻子,他对邹旭身上的气味很敏感,霎时他瞪大双眸,张大嘴巴:“你…你在易感期?”
邹旭的脖颈间果然潦草地贴了一块抑制贴,他不答反问:“灯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东升接过邹旭的伞,用塑料袋套好,领着邹旭进屋,邹旭的视线扫过屋内的陈设,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
他扬了扬眉毛。
有一瞬间,东升的心扑通扑通乱跳,他差点以为他看穿了自己的把戏。
还好,下一秒邹旭转头吩咐他:“搬一把椅子过来,家里有没有螺丝刀?”
东升连连点头:“有的,我去拿。”
邹旭踩在高脚凳上,正好够到灯泡的位置,东升就这样站在下面看着他动作。
邹旭还没有被邹家认回去之前,他俩也曾在出租屋生活过,那间破屋子除了不漏雨也没什么优点了,下暴雨或者冰雹的时候,常常跳闸。邹旭已经练就一手修电器的好手艺。
东升仰头,看到他手法娴熟地取下灯罩,螺丝刀在灯泡上捣鼓。
然后他视线下移,发现邹旭因为举起手臂,t恤边边卷了起来,隐隐约约露出一小块腹肌,人鱼线滑进低腰牛仔裤,随着他大幅度动作,依稀能看见内裤的边边……
东升不敢继续看了,他吞了吞口水,默默移开了视线。
“好了,你打开开关试试。”邹旭拍掉手中的灰尘。
东升摁下灯控开关,房间里果然亮了起来。
方才两个人都在黑暗里,东升不觉得怎么样,此刻面对面,他倒有些局促起来。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东升本能地捂住了耳朵。
然后他感觉到手背上覆上一双温暖的大手,东升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邹旭。
邹旭表情镇定:“别怕。”
他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这个窗帘不怎么隔光,我明天叫人给你换一下。”
东升心脏噗通噗通跳起来,他不顾刚才被撞伤的小腿,朝着邹旭扑过去。
“爸爸,谢谢你。”
他的笑容下一秒僵在了脸上,因为邹旭微微偏开身体,躲开了他的拥抱。
东升的双臂僵在半空,他没有错过邹旭脸上闪过的不自然。
“我想抱抱你,不行吗?”
邹旭挑了一个离他远点的位置坐下:“你多大了?这样不合适。”
“你是不是还在意上次我表白的事情?”东升质问。
邹旭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我说过,那天的事就当作没发生过。”
东升踉踉跄跄走过去,嘴唇干裂:“怎么可能当作从没发生过呢?爸爸你好狠的心。”
邹旭锐利的眼神扫过来:“这几天我反思了一下,让你误入歧途是我的失责,我应该和你保持边界和距离。”
“误入歧途?”
东升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扯开嘴角干笑两声。
“爸爸,你以前教育我七情六欲是人之常情不是吗?喜欢哪有什么错?”
邹旭绷着脸:“喜欢确实没有错,但我和你不行。我受你父亲委托抚养你,是要把你养大成材的。”
东升看着他冷硬的面部轮廓,冷笑两声,一步一步靠近:“爸爸那你告诉我,你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了没有?你有没有起反应?你别告诉我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邹旭掀开眼皮,语气警告:“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东升丝毫没有畏惧,他抬头挺胸继续拉近距离:“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你又不乖。”邹旭冷冷地道,他周身的气场开始变化,信息素释放出来,变得富有攻击性。
东升等级低劣,一眨眼腿肚子开始发抖,但他咬着牙继续往前。
一步…两步…
脚步变得虚浮,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如有千斤重,抬都抬不起来。
但他固执地朝着邹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