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的牙齿打颤,他听到牙齿嘎吱嘎吱咬在塑料上的声音透过鼓膜传输到大脑,长时间无法合拢嘴巴导致唾液分泌增多,唾液顺着笔杆蔓延出来。
一滴一滴砸在白纸上,渗透了纸面,模糊了黑色的墨水字迹。
他不想在邹旭面前出糗,强撑着在纸上落笔,努力控制笔尖的方向,尽最大努力让字看上去端正些。
汗珠混杂着唾液顺着鼻尖滑下,笔杆颤抖着在纸上画圈,邹旭就站在他身边,那股香根草的气味萦绕在他的鼻尖。
东升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他的嘴唇发麻,四肢都失去了知觉,这时邹旭才淡淡道:“好了。”
他瞬间瘫软在地,邹旭的手掌摸着他的脸:“出门要报备,以后不许去那种地方。”
东升的脸上毫无血色,白得像漂过一般,他勉力扯开嘴角,拽住邹旭的裤腿:“爸爸,我好像把你送我的玉佩落在酒吧里了。”
邹旭垂眸,东升的脖颈间果然空空如也。
东升支撑着站起来,因为腿发麻,走路一瘸一拐的。
“干什么去?”邹旭几步就把他扯了回来。
东升迷茫地眨了眨眼:“我要去取回来。”
邹旭:“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大不了再去买。”
东升咬了咬下唇,表情坚定:“不行,那是你送我的,不能丢。”
“再买就行了。”
“不行,大师说开过光的,将来要还愿。”
东升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邹旭,固执地朝门口走去。
身后的邹旭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追上来,从衣架上随手捞了一件长款t恤,套在东升头顶。
“走,我陪你去。”
邹旭开车,沿着东升指着方向开。
驶入一条小巷,东升跳下来,头也不回跑进一家霓虹灯招牌的店里。
邹旭坐在车上等他。
东升其实并没有落东西,玉佩就在他裤兜里,他装模作样绕了两圈,直到看见赵泽和那个alpha勾肩搭背要走出来,他压低鸭舌帽,跑出了酒吧。
“咚咚!”东升抬手轻轻叩了下车门。
邹旭额头抵在方向盘上,似乎在打盹,不过他听觉敏锐,几乎一下子睁开眼。
车窗落下,邹旭问:“怎么这么慢?拿到了吗?”
东升举起玉佛,在他眼前晃了晃。
“上车,回去休息。”邹旭扫了一眼。
东升却没有立刻动弹,他半个身子倚靠着车门,背对着邹旭。
邹旭以为他没听见,刚要再说一遍,东升忽然俯下身,手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爸爸,我看到了熟人哦。”他指向小巷的另一头。
邹旭眯起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漆黑的小巷尽头,两个人亲昵地倚靠在一块儿,高大的alpha手臂揽着Omega的腰肢,凑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Omega仰起头,两个人嘴唇碰到了一块儿。
“哎呀,不好。”东升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我看着那人有点像赵先生呢。”
邹旭蹙眉,他当然认出了那个人就是赵泽。
东升探头进来,表情说不上是惋惜还是幸灾乐祸:“爸爸你今天戴帽子了?”
“嗯?”邹旭面无表情。
“你应该戴个绿帽子出来才是,多应景!”
东升欣赏着邹旭如同便秘般的表情,咯吱咯吱笑起来,笑容放肆张扬。
下一秒,他就彻底笑不出来了,他头皮如针扎一般痛,无数根头发拉扯着他的神经,东升猛地吸气。
邹旭大力扯着他的头发,几乎将他上半身拖进来:“你故意让我看到这一幕,目的是什么?”
东升痛得头皮发麻,表情狰狞,笑得很难看,他撩起眼皮:“我只是关心你的私生活健康罢了,尽我做儿子的义务。”
他的手拉住邹旭的领带,指尖勾住打结的地方轻轻一带,邹旭的脸被他拽过来,东升想也不想,直接凑上去咬住了他的唇。
也许是太困了,神经反应不灵敏,邹旭在他凑过来的那一刻,瞳孔收缩,偏开头要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邹旭的头被他撞到座椅颈枕上,两个人呼吸紊乱,东升抓着他的胳膊,指尖深深嵌进皮肤。
邹旭的嘴唇凉凉的,像捂不热的冰块。
东升却不知疲倦一遍一遍伸出舌头舔着那冰块,试图将他融化、然后撬开。
邹旭的牙关紧闭,丝毫没有松懈的迹象。
东升像八爪鱼一样扒在邹旭身上,上半身在驾驶舱,下半身还在车外,这个姿势弄得他腰部很难受,但他就是甘之如饴。
身下的人毫无反应,像一堵冰冷的没有生命的墙壁。
邹旭用力拽开他环住自己的手臂,捏住东升的后颈强迫他保持距离。
他的眼底覆盖一层冰霜:“所以这也是你做儿子的义务?”
东升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嘲讽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厚着脸皮:“当然,安慰伤心的爸爸也是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