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冷静下来,他皮笑肉不笑道:“当然是会会你的小情人啊,看看他是用什么手段勾引你的。”
“所以呢,得出的结论是?”
“他也不过如此嘛!”赵泽摊摊手不以为然,“还以为他能学到他那个死去的爹一样的手段呢,现在看来,连皮毛都没继承到。”
东升耳朵动了动,赵泽提到了他过世的父亲,他这话什么意思,他认识晏然?而且听他这个贬低的语气,赵泽似乎挺看不上晏然的。
邹旭捏着玻璃杯的手收紧,面色不虞。东升隔着老远就感受到窒息的低气压,唯独赵泽仿佛浑然未觉。
赵泽很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变化,他仿佛捉到了邹旭的软肋,显得兴奋:“被我猜到了,邹旭你为什么一听到晏然的名字就不对劲?”
“别提他的名字。”邹旭沉声警告。
赵泽眯起眼睛:“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一个死去的人念念不忘?你领养他儿子的原因是什么?还有,你和晏东升在一起,到底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是因为他那张酷似晏然的脸?”
东升瞳孔猛烈收缩,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一瞬间他忘记了呼吸。
“够了!”邹旭将杯子重重摔在桌上,他的气息不稳,显然已经动了怒意,“谁跟你说的这些?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猜我为什么去c中?”赵泽朝着邹旭走近几步,“你猜我在校史馆看到了谁的照片?”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灰白照片拍在桌上:“邹旭你告诉我,为什么安排晏东升学舞蹈,为什么安排他去c中当老师?你扪心自问,是不是全是因为晏然?因为他曾在c中任职,他热爱舞蹈,所以你想复刻一个晏然,而他的儿子就是最好的替代品!”
东升看到那张照片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被霜打,他记起来了,他全部记起来了,他第一天到学校时确实见过那张照片,在校长办公室外面的墙上挂着的优秀教师——晏然,他的父亲。
“够了,请你出去!”邹旭的表情罕见出现了破裂。
“我说呢,你每年不管出了什么事,雷打不动都要去墓地给晏然祭拜,原来是这个原因,一切都说得通了。”赵泽抚掌,脸上带着戳穿一切的畅快和恨意。
邹旭面色铁青:“我说了,请你出去。”
赵泽纹丝不动,如同脚下生了钉子:“邹旭,你说要是晏东升知道了这些,他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崩溃?毕竟你可是他真心尊敬的父亲,要是他知道他的养父背后只是拿他当作替身,他的反应一定很好笑吧,我好期待看到这一切。”
东升的手脚冰凉,整个人如坠冰窟。
邹旭脸色如同乌云笼罩,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保安的电话:“我这里有个不长眼的家伙,把他带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赵泽扬唇,艳丽的脸颊在灯光照耀下异常妩媚,“你不娶我,选择了晏东升,这是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你以为瞒天过海就可以蒙蔽所有人吗?不可能,你会受到惩罚的,邹旭。”
“滚!”
顶着邹旭吃人的视线,赵泽扬长而去。
很难形容东升现在什么感受,他的手脚发凉,赵泽说的一切太震惊,以至于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他想起来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小时候邹旭就要求他学舞蹈,还常常搬出晏然与他比较,他那时候只是单纯以为他只是希望他认真学习,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又记起来邹旭的床头柜里那张存放的相框,那是年轻的没有被病痛折磨的晏然。
邹旭为什么一直留着晏然的照片?
东升不敢往下想,他也不敢想,余光注意到邹旭朝他房间走来,东升往后退了几步,光着脚快走几步跑回了床上,胡乱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假装自己从未醒来。
他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耳朵上,他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阵香根草的气息席卷而来,连带着男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东升的心被揪住了,他害怕自己被发现,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邹旭,他只能装睡,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能避开这一切。
邹旭的手缓缓放在他额头上,指尖沿着他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缓缓滑下,东升必须努力放匀呼吸,舒展眉眼,假装自己沉睡,这看起来容易,实则并不容易做到。
索性,邹旭并没有停留多久,东升只听得耳边叹气,香根草的气息逐渐离他远去了,然后是房门轻轻阖上的声音。
东升将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止不住颤抖,他不敢放声哭泣,他只能由着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将一切委屈咽在喉咙里。
翌日,他躲到邹旭出门上班之后才姗姗起身,陈叔注意到他肿起来的眼眶和红肿的眼睛,惊异不已,但他什么都没问,让佣人取来冰袋帮他敷在眼睛上。
东升趁佣人们不注意,偷偷溜进了书房,他常常来这里,但邹旭不让他乱翻自己的东西,东升站在保险柜前,望着密码。
他试探性输入邹旭的生日,失败了。
他咬了咬唇,输入自己的生日,依旧失败了。
东升从记忆中翻找出晏然的忌日,每输入一个数字心就抖一下,这次并没有失败提示。
咔哒!
保险箱的门开了。
东升自己都不敢信,他已经不想看里面的东西了,但他的手还是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