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箱里没有金银财宝或者名贵的东西,里面仅仅放了一件泛黄的衬衫和一本笔记本。
衬衫叠得非常整齐,看模样应该洗了很多遍。
东升的手有些颤抖,他伸手取出笔记本,棕色牛皮封面有明显的划痕,里头的纸张已经干裂,仿佛只要重重一翻,就会彻底散架。
东升辨认页面上的字迹,他一眼就看出来是邹旭的字迹,他的字飘逸有风骨,笔力浑厚透过纸张留下印痕。
快速扫过,是邹旭从前的日记本,他读书的时候有记日记的习惯,但上班之后特别是进入邹家之后就没有这个习惯了,邹旭只是轻描淡写解释:“没必要留把柄到别人手上。”
东升听说过邹旭在领养他之前是一个穷学生,差点连大学都上不了,还是得了好心人的资助才得以顺利毕业。
8月28日,晴
离开学只剩下两天了,但我还没有凑够学费,这个暑假我找了四份兼职,包括快餐店伙计、摇奶茶、家教、做设计稿……但还是不够……
我浑浑噩噩走在街头,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难道真的要申请延学?
一个服务员递给我一张促销单,我本想拒绝,他却告诉我咖啡馆新店开业,每个人能领一杯免费咖啡。
我这才想起我已经一个上午没有进水进食了,我走过去那个服务员态度友好地帮我做了一杯拿铁递给我,我正诧异于为什么免费咖啡没有人来排队时,那个服务员掩着嘴,压低声音和同事道:“活久见,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好心人给素昧平生的人送咖啡。”
同事见怪不怪:“哎呀,人家有钱,你管他呢,咱们做好自己工作就行了,你还领了人家小费不是吗?”
“那倒是,一杯咖啡还怕对方伤自尊不肯接受,还让我过去演戏,我刚才演技如何呀,有没有可能进军演艺圈?”
“去你的!”
“不过话说,那个男人长得正啊,很久没见过这么儒雅的人了。”
“嗯?有帅哥?在哪里?在哪里?”有年纪小的店员止不住好奇心凑过来问。
那店员给他指了方向:“喏,在那里,刚走不久。”
我顺着店员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那个长相不俗气质脱尘的男人。
我冲上去拦住他,气喘吁吁要还他钱。
他摆摆手:“我请你喝。”
“为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这是什么有钱人的施舍游戏嘛?很抱歉,我根本无意奉陪。”
他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什么意思?”我不解。
他朝我伸出手:“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叫晏然,你的资助人。”
9月1日
我如期来到学校报道,因为那个叫晏然的家伙的帮助,我得以付清了学费。
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宿舍,舍友们看见我穿着寒酸,态度并不热络,不过我来上学也不是为了交朋友,倒也无所谓。
我掏出课本预习上课内容,耳朵里听到舍友们议论——
“听说舞蹈班来了个很厉害的大牛,拿过市里好多金奖。”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据说这个老师长得很漂亮呢,可惜是个beta。”
“居然是beta吗?有没有照片,我想看看!”
“有的有的,我找到了公式页面的证件照!你看你看,叫什么晏……晏然……”
我脑子一懵,从椅子上站起来。
舍友们惊疑不定看着我,而我冲过去夺过手机清楚地看到了那张脸。
就是他。
东升抿着唇,一页页翻过去,原来父亲曾经资助过邹旭,并且还在邹旭上过的大学里执教。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久病缠身,整日缠绵病榻,鲜少在他面前呈现出这样鲜活的一面。
而在他印象里的邹旭,从来独自承受一切,不抱怨环境,不轻易展示脆弱的一面,他记事起,邹旭就用宽阔的双肩承担了一切。
9月13日,微雨
今天下午没课,按照学习计划,我应该去图书馆,因为我要努力拿到奖学金。
但鬼使神差的,我走到了他的教室外面,他正在手把手指导学生规范动作,透过玻璃窗,我看见他摁住学生的腰,帮他下地。
他的额头上有一层汗珠,指关节泛白,那个学生痛得叫出了声:“老师,我不想练了,我不行了。”
他却板着脸:“不行,今天一定要完成这个动作。”
索性,在嚎啕声中,那个学生终于表情狰狞得下腰成功。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知为何,他突然俯身剧烈咳嗽起来。
学生连忙问:“老师你没事吧?”
晏然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没事,不用管我。”
晏然走出教室,他看见了我,但眼神中并没有多少惊异。
他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加油,好好学,将来出人头地。”
10月12日阴
我被舍友拉到了学校的大礼堂,舍友说今天是校庆,有表演看,关键是万一能抽到大奖就好了,不行的话还能蹭吃蹭喝。
我坐在台下,漫不经心掏出习题本准备找机会就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