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望见高高的舞台上,他一身精致而浮夸的表演服,随着舒缓的音乐缓缓起舞,虽然化着浓浓的舞台妆容,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传闻没错,他确实是个优秀的舞蹈家。
所有人都看入迷了,音乐结束,掌声雷霆。
11月9日,晴
我如往常一样去教学楼上课,路上时不时有Omega给我递情书,我有点烦躁。
舍友告诉我他这几天都没来学校,说是请了病假。他生病了,生了什么病?
要不要去看他?可是我哪有什么资格去看望他?
12月13日,雪
我期末考试不太理想,高数有道题算错了,只考了第二名,只有第一名才能拿到最多的奖学金,我必须努力了。
他来学校了,穿着异常夸大不合身的衣服,有人揣测他怀孕了,因为他常常上着上着课就跑出去呕吐。
雪落得不大,我懒得撑伞,吃饭的时候我把伞放在食堂外面,吃完饭出来伞就不见了。第二天我看见那个给我塞过情书的Omega撑着我的伞,还让人给我递话说他找到了我的伞,让我去找他拿。
无所谓了,不打伞就不打伞吧。
我走在学校的鹅软石路上,耳边是小情侣们嬉戏打闹的声音,我想着那套试卷上的错题想得出了神,直到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我连忙道歉,抬头撞见了他略显肥大的肚子。
晏然原本苗条的身材显得臃肿滑稽,但他整个人弥漫着幸福安详的气息,他笑着提醒:“走路注意脚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告诉他我只考了第二名。
他露出惊叹的神色:“那很好了啊,你啊就是对自己太苛刻!”
他注意到我独自一人走在雪地里:“你怎么没带伞?”
我没说话,因为他也没打伞。
他似乎注意到我的眼神,笑:“我现在记性变差了,出门太急忘记了,喏,我正好有一件衬衣,你别嫌弃,兜在头上,也能挡一挡,小心别感冒了。”
他把一件泛黄的一看就知道洗过很多遍的衬衣塞进我怀里。
1月23日,大雪
他请了很长的病假,我很久没有再见到他了。
6月18日,晴
好热的天气,我期末考了第一名,如愿拿到了奖学金,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听说他生了一个小男孩,那一定是个非常可爱的宝宝。
学校里流言蜚语不断,说他不知道和哪个野男人搞在一起生了私生子,现在那个野男人提裤子跑路,只剩下他和孩子。
9月1日,阵雨
他重新回学校上班了,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他很骄傲地向我展示那个小肉团。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
“晏东升。升升。”他笑着回答。
晏东升眨巴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我,然后那张红彤彤的猴屁股似的脸蛋上露出一个巨大的没有牙齿的笑容。
“他好像很喜欢你呢。”
奇怪,我第一眼见到这个孩子并不厌烦,我一向不喜欢孩子来着。
12月28日,大雾
他的身体自从生下晏东升之后就每况愈下。
可每个月我的银行卡都会有一笔钱入账,我知道那是他打进来的,作为资助人。
市里领导带着我去他家感谢,晏然披着毛毯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领导乌泱泱来乌泱泱走,我告诉他,以后不需要他资助我,他看病也需要钱。
“你想怎么样?一天打三份工吗?”他咳了几声,满脸不赞同,“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习。”
晏东升咿咿呀呀抱住他的腿,他现在已经能在地毯上爬行了,像一个臃肿的毛毛虫。
他脸上难得轻松,一脸慈爱抱住晏东升,逗他笑。
“你要不要抱抱他?”
我略显僵硬地抱住那团软乎乎的东西。
结果这孩子尿裤子了。
我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更换纸尿裤,惹得他忍俊不禁。
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只能尽可能替他分担一些。
因此,我去他家照顾晏东升的次数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