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彤简直被逼疯了，她对这个世界的风气怒不可遏，不知道捏死了多少猖狂地前来邀请她的恶魔，齐乐人一眼扫过去，就看到她戴着一副不知道哪儿来的墨镜，正在清理门户。

是的，霍彤已经有“门户”了，在打服了一众恶魔领主之后，虽然还没有晋升领域级的她，已经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她正在整顿风气，像个最严厉的教导主任那样。

当然，徒劳无功。

朱远的接受度就高了很多，在最初的大受震撼后，他很快坦然了，甚至会在莅临派对时挨个点评一番，谁大谁先死。看到漂亮的魔女，他还会多瞄两眼，忍不住吹两声口哨，然后在霍彤恶狠狠的瞪视下收敛老实。

至于苏和，齐乐人特地在这些PPT一般的记忆碎片里，找了找苏和出现的画面。意外的少，他在查抄了一个热爱藏书——并且从来不看——的恶魔领主的领地之后，就开始阅读和写作，好像突然之间他爱上了创作，每天就着红茶和藏书笔耕不辍，至少霍彤每次来看他时是这样的。

“这家伙来噩梦世界也写书了？”齐乐人大惊，一个“也”字里带上了颤音。

“我在魔界时，没看到过署名是他的作品……”宁舟回想了一下，补充了一句，“署名红茶的也没见过。”

阅读是宁舟从小到大不变的爱好，他不但看本土作品，还看“外国文学”——玩家从现实世界带过去的书他也没少看——阅读量远超齐乐人这个正儿八经的外乡人。

到了魔界之后，宁舟也没改掉阅读的习惯，只是看得更痛苦了。魔界不是没有作品，可是这些作品里充斥了太多在他看来毫无必要的“派对文化”的描写，如果删掉所有恶魔们肆意偷情与“烹饪牛排”的内容，那么砖头那么厚的一本书，就只剩下十分之一的页码了。

但看文字总好过看画面，比起出门转一圈，随机撞见若干起不堪入目然后血溅三步的事件，宁舟宁可在房间里面无表情地翻页跳过垃圾内容，挑着看一点能看的剧情。

“也许是苏和写得太烂了，所以根本没人收藏他的书！”齐乐人诽谤道。

但这话他说得有点心虚，客观来讲，苏和那本《结网》写得挺好的，不然也吓不到他。

“也可能他没有署名，或者署了别的名。”宁舟猜测道。

答案很快揭晓了。某一幕记忆碎片中，衣着随意的霍彤推门而入，摘掉护眼墨镜，拿起苏和放在书桌上的稿纸，两人聊了起来，那声音清晰地传入了齐乐人的耳中。

霍彤：“朱远没在你这儿？”

苏和：“你觉得他像是对书籍感兴趣的人吗？”

霍彤：“刚才我看见他行色匆匆，问他去哪，他说给你送茶叶……他最近神神秘秘的，老是找不到人，真是奇怪了。”

苏和：“大概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吧。”

霍彤：“什么事？”

正在给羽毛笔蘸墨水的苏和微微抬起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霍彤一眼。此时的他脸上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受伤过的痕迹了，那张恢复了昔日俊美的脸庞在书桌的烛火中熠熠生辉。

“反正比写书有趣些。”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对朱远来说，恐怕什么都比写书有趣。

霍彤的疑惑完全写在了脸上，但她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抖了抖稿纸，反问道：“那你还写？”

苏和：“鉴于我可怜的武力值，在有办法突破之前，还是安分一些好。”

霍彤：“安分守己可没法突破自我，你要是真想往前走，就得拿命去拼。”

面对好意的规劝，苏和笑了笑，举起红茶杯温和道：“可惜了，我是个既珍惜生命又热爱享受的人。”

霍彤的表情有些无奈，但她接受：“好吧，反正有我和朱远在，你不会有事的……话说回来，朱远那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苏和：“你看一眼这本书的书名。”

霍彤翻找了一下稿纸，念出了书名：“《服饰、礼仪与品味》，怎么了？”

苏和委婉地说道：“他现在没有穿服饰，也没有讲礼仪，品位也很堪忧。”

霍彤脸上放松的神情瞬间消失，她眉头紧皱，眼角微微绷起，谈笑的眼神瞬间被犀利取代——她听懂了苏和的意思。

“好啊，好啊……”霍彤说了两声好，又附赠了一声冷笑，“难怪他鬼鬼祟祟地不见人影，原来是在和魔女们鬼混！”

霍彤将稿纸拍回了书桌上，转身气势汹汹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