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星榆总觉得系统在这个时候让他开礼包,背后怀揣着不可告人的恶意,他就不!他要等找到不言哥哥和陈叔他们后,问问哥哥姐姐们再决定。
气死系统!
忽略系统的蛊惑,蒲星榆继续戳胶片,哪怕剪刀对放映机完全没用,另一边,“应不言”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他的指尖马上就要贴向蒲星榆那双清澈到极致的眼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声清越的、金石交击般的锐响,突兀地在狭小的放映室里炸开!
这声音自虚空传来,四面八方似乎都是声音的来处,金石脆响直接撼动灵魂,让蒲星榆紧张的心情都被安抚了一瞬。
脆响余音落下,“应不言”的动作骤然僵住,连他指尖的红光,也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不止是“应不言”,蒲星榆脚踝上的阴冷钳制也随之一松,驴皮手收回小羊的腹部,小羊的表情看不出变化,又好像在......害怕?
蒲星榆被忽然的变化打得猝不及防,他惊魂未定地望去,发现“应不言”和小羊玩偶都往后退了好许,尤其是“应不言”,脸上的线条窜到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毫无章法,看一眼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他颈侧的热度似乎下去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烧疼,但比起先前,已经好了不少。
好难看。
它们这是怎么了?
蒲星榆疑惑歪了下头,他脚踝还残留着麻痹感,没有思考太久,蒲星榆还记得自己现在是在逃生,本能让他爆发出力气,趁“应不言”和小羊都不动,转身冲向放映室另一侧——就在他刚刚刺胶片时,余光发现那里有一扇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栅盖。
一边提防着身后的两个怪物,蒲星榆用全身力气撬开锈蚀的卡扣,扯下栅盖,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狭窄、黑暗、充斥灰尘和铁锈味的管道,此刻成了蒲星榆唯一的生路。
在彻底爬入管道前,蒲星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应不言”不知道何时瘫软下去,半跪在地,地上那只小羊玩偶,正努力爬回他的怀里。
更让蒲星榆血液冻结的是,侧对的观察窗外,天井幕布上流下的“血泪”已经汇聚成一滩,血泊中缓缓浮起一个戴着戏冠的模糊皮影轮廓。
在蒲星榆刚把视线落到皮影身上时,皮影唰地转头,黑洞代表的五官和蒲星榆对视上,明明没有完全形成,但蒲星榆知道,它在看自己,并且,它在笑!
神经病啊!
不敢继续对视,蒲星榆转回头,在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灰尘中拼命爬行,掌心被粗糙的铁皮磨破,脑中反复回荡着无面皮影从血泊中浮现的恐怖景象。
星星也再不喜欢纸片人啦!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似乎传来微弱的风声,还有隐隐的......乐声?
蒲星榆手脚并用地朝着那方向挪去,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的接口,下方有光透出,他小心翼翼地从接口边缘探出头,下面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仓库。
微弱的光源来自墙壁上几盏残破的、滋滋作响的应急灯。地面上散落着许多巨大的、长方形的木箱,箱盖敞开,里面堆放着......无数废弃的纸扎和皮影。
各种角色,生旦净末丑,穿着残破戏服,描画着褪色油彩,被随意地、密密麻麻地堆叠在箱子里。
有些失去了手臂,有些头颅扭转了方向,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们脸上固定的笑容或怒容,都显得无比诡异。
而在这个地下仓库的中央,有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的“戏台”。台上没有人,只有两盏惨白的灯照着。
戏台的幕布上,正在无声地上演着一出皮影戏。
演的不是别的,正是蒲星榆刚刚在放映室的经历——在逼仄的放映中,从两个怪物的包围下逃跑,可笑地撬通风管道,爬行,随后停在通风管道口,朝下看到自己的经历......每一个动作都滞后几秒,但分毫不差。
又是这样!又来了!
蒲星榆感到一阵眩晕和彻骨的寒意,这戏折空间,不仅在“记录”,更在实时地、用皮影戏的方式“重演”他们的遭遇!
死死捂住嘴,蒲星榆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目光惊恐地扫视下方,然后,他看到在离那个“直播”戏台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宽大的,类似旧时戏班班主的长衫,头发花白。
他面前摆着一个古朴的皮影操纵架,架子上方垂落的细线,在昏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那些细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仓库里好几个敞开的皮影箱子。
箱子里那些本该死物的皮影,正在随着那“人”偶尔微微颤动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同步调整姿势。
蒲星榆蜷缩在通风管道口,心生退意,就在这时,下方那个背对他的 “人”,头颅忽然向后转动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一张敷着白粉,画着诡异戏妆,双眼被一条浸满血的绷带缠住的脸,“人”准确无误地看向通风管道口的蒲星榆,鲜红嘴唇几乎咧到耳根,无声地开合,做出口型:
“抓到你了,漂亮眼睛的......小墨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