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大嗓门声音,将陷入绝望情绪中的蒲星榆拉了回来,刚暗淡下去的双眼中,猛地迸溅出光彩,蒲星榆顺着声音望去,果然看到陈楠卓挥着唐横刀斩断蛛丝的身影。
没有半点犹豫,蒲星榆闷头往陈楠卓的方向跑去:“陈叔!”
“嗯?”陈楠卓嘴里叼着一根烟,隐约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随手砍了一只蛛丝凝结的白手后,伸手捏住烟头,吐了了烟,“谁啊?谁叫老子...诶我去,星星?!”
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陈楠卓在看到病号服的一瞬间,就扔下烟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最后一点火星已经熄灭在鞋底下了。
在一个古怪的空间里遇见熟人,总好过单打独斗,不管这个熟人有没有战斗力,至少能说上两句话。
陈楠卓迈大步子,边砍边走,没一会就接到了脸色苍白的蒲星榆,他快速上下前后把蒲星榆检查了一下,目光锁在蒲星榆糟糕的小腿上:“腿受伤了。”
终于有人可以宣泄,蒲星榆刚想哭一下,又想起现在还在逃亡,不能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憋了下嘴,自己噎了回去,只点了下头,不敢说出来,生怕惹陈楠卓不高兴。
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反而让陈楠卓更加心疼。
“没事了没事了,唉,现在也不是上药的时候,先离开这,陈叔来了,不怕啊,”陈楠卓也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干脆蹲下身来,拍了下自己肩膀,对蒲星榆道,“上来,陈叔背你走。既然你在这,那应不言、何婧估计也在,我们去找他们,找个安全地方把你伤口处理下。”
蒲星榆知道自己跟在旁边跑只会添乱,也不拒绝,跳到陈楠卓的背上,陈楠卓记得蒲星榆的小腿被抓伤,也没有去触碰,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绳子,绕过伤口,将蒲星榆绑在身后,确认不会掉下去,也不会对伤口造成二次伤害后,才开口:“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但特殊情况,稍微忍忍啊。”
蒲星榆摇了摇头,乖乖搂住陈楠卓的脖子:“好,星星没事,谢谢陈叔。”
哎,乖巧的孩子总是讨人喜欢的。
陈楠卓诶了一声,背着蒲星榆,开始在混乱的环境中挥刀开道,蒲星榆在背后也没有忘记继续数数,还主动和陈楠卓解释,是那些弟弟妹妹要和他玩捉迷藏,让他在一百秒内找个地方藏起来。
“捉迷藏?嘶...该不会我们都要玩吧?”陈楠卓分析着,“我就说进来后,提示什么游戏开始,也不说清楚是什么游戏,原来是捉迷藏,对了星星,你现在数到多少了?要是捉迷藏,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这轮游戏过了,再去找他们,也不知道应不言他们知不知道游戏内容。”
“呃,数到二十五?二十七?...二十...”
忽然问这个,蒲星榆还真的不记得自己刚才数到哪里了,正努力回想着,贴着他的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空灵轻飘的童声:“三十三。”
声音传来后立马消失,轻到蒲星榆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幻听,他疑惑转了下头,什么也没发现,但莫名其妙的,他觉得这个声音来自唐旭,而且很可信。
唐旭,在帮他吗?
“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
顺着数字继续往下念,陈楠卓也没闲着,在空间中尽可能寻找能够躲藏的地方,很快,他发现在诡异扭曲的世界中,居然有一扇被树枝遮挡,半掩的,刷着褪色绿漆的木门,木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要进吗?
陈楠卓只犹豫了一秒,决定进去!周围环境都已经这么抽象了,哪怕这是个陷阱,也无所谓了,总好过在外边藏都不藏一下。
他带着蒲星榆朝房间冲过去,用力推开门,这是一个面积不大,积满灰尘的房间,陈设十分简单,整个房间只有一张铺着发霉草席的窄小木板床,一个矮腿木凳,一个放着铁盆,布满灰尘的洗脸架。
墙上贴着张发黄的月份牌,上边画着一个穿旗袍,手拿团扇的女子,女子的脸被虫蛀得模糊不清,但旗袍颜色却非常新,衣服的款式陈楠卓和蒲星榆可熟悉了——小蝶今天穿的,就是这身!
房间唯一的光源,来自床边小桌上的一盏煤油灯,灯油快要见底,火苗微弱地跳动,这盏灯照亮的地方,还有一股放松精神的温暖感,像第一晚小蝶手里提着的那盏灯。
房间角落有一个半人高,漆皮斑驳的旧式衣柜。
好消息,有衣柜。
坏消息,有衣柜。
在任何一款恐怖游戏中,只要出现了柜子这种东西,毫无疑问,接下来一定会有一场紧张刺激的追逐战,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但陈楠卓至少能确定,他们来对地方了。
不管这个柜子到底能不能满足“藏起来”的要求,至少,它能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