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午休的一番折腾,现在包括蒲星榆在内的玩家,都有些排斥回房间了。
大堂里的光线,比他们进去玩捉迷藏前,更加昏沉,明明才刚到下午,光线却暗得和傍晚差不多了。
原本明亮璀璨的白炽灯,此刻光芒收敛,灯上不知何时蒙了一层仿若绢纱的罩子,透出的光成了暖昧的橘色,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
空气中还隐约漫开了一层若有若无,陈旧纸张的气味。
“我不想回房间,” 何婧率先出声,她下意识搓了下手臂,每次回房间后,都会遇见一些糟心的事,刚才那种小、游、戏,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了,“反正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我宁愿在一楼大厅呆着。”
“我也选择在一楼呆着。”
经过先前捉迷藏的一番折腾,应不言有点犯困了,不过这点困意,还能够忍耐,在一楼休息区将就眯一会也行,他现在急需给大脑清一波内存,好让思绪快速运转起来,找到副本的关键。
脚下羊毛地毯特有的蓬松感,似乎正在悄然消退,就算在场的几人再迟钝,也能够感觉到,踩着的感觉变成了一种略带涩滞的,丝绒与某种植物纤维混合的触感。
甚至不用低头,几位看见大堂铺的地毯,颜色从米白褪成靛青,地毯边缘还出现了手工编织才会有的,不甚均匀的流苏。
“你们看那——”
何婧忽然开口,她说话的声音发紧,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她手指向不远处的休息区,几人顺着她的指向望去:
那里原本是一组线条利落的现代真皮沙发,此刻,沙发的轮廓正在迅速软化膨胀,皮革的光泽肉眼可见褪去,转为木质纹理,扶手隆起的弧线,搭配的坐垫和靠背,都被一种深绛红色的锦缎覆盖。
短短十几秒,一组重工制作的红木钿罗汉榻与扶手椅,当着玩家的面,取代了之前的现代家具!
对着他们的前台,也在变。
大理石台面晕开涟漪般的木纹,酒店立牌的金属标识融化重塑,变成一块悬挂的黑漆金字匾额,上书两个古篆大字,墨色淋漓,依稀可辨是——栖云。
原本摆放着电脑的地方,出现了一本摊开的、纸页泛黄的线装账簿,一支狼毫毛笔搁在账簿旁白的砚台上,砚台里的墨,浓黑如夜,还泛着淡淡墨香,似乎刚刚研好。
“我过去看看。”
陈楠卓深吸一口气,作为队长,他必须主动站出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承担起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陈楠卓小心翼翼靠近前台,离前台越近,那股墨香与旧纸的气味,就越清晰,应不言目视着陈楠卓,手指看似随意垂在身侧,牢牢护住从刚才大堂变化起,就躲在他身后的蒲星榆。
何婧也警惕着,手中握着一条粗麻绳,麻绳的一端绑在陈楠卓的腰间,应不言扫了一眼,猜测是商城中的某种道具,估计是打算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就将陈楠卓拉回来。
陈楠卓平安走到账簿面前,他对着众人比了一个手势,表示暂时没有问题,开始检查起前台。
账簿是空的。
但砚台上毛笔的笔尖,却诡异地凝聚着一滴饱满的墨珠,将坠未坠。
其他人也没闲着,见没有什么异常,也跟了过去,就着大堂内的变化探索起来,何婧的目光被柜台侧面吸引。
那里墙上原本挂着酒店资质和装饰画,现在变成了一面贴满了大大小小泛黄纸张的告示板,告示板上张贴的纸张新旧不一,字迹各异,有工整的馆阁体,也有潦草的毛笔字。
她凑近细看,幸好游戏为了兼顾一些看不懂繁体字的玩家,字体旁边都自带一个标准打印体的翻译,何婧轻声念出最上方一张较新的纸:
栖云客规(增补):
三、酉时(17:00~19:00)过后,楼内照明将换为烛火,请客人于柜台处签到后自取灯盏,夜里小心火烛熄灭。
四、若在廊中听见歌声或孩童嬉戏,请立马低头,不要出声,速回房间。
五、水墨丹青皆有灵性,请勿破坏店内画作,勿评论店内画作,勿久视空白画作。
六、每日晨(7:00)昏(18:00),请至柜前签到,确保客房记录,笔墨自取。
何婧念要求的时候,其他几人也都停下来安静听着,直到何婧念完最后一个字,陈楠卓才开口:“怎么是从三开始的?一和二又是什么?难道来这住的客人,还要遵守规矩吗?”
“一和二,在第一晚,小蝶就告诉我们了,”应不言也在观察告示板,除了客规,这里似乎还贴了许多客人的留言,以及部分小报,顺口回答陈楠卓的问题,“晚上十点前务必回房,最好不要发出超过五十分贝的声音。不要随便进入他人房间,哪怕是我们彼此,加起来正好两条。”
嘶,原来小蝶那天说的,也算在其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