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惊悚。
那些空白画框,像等待填充的眼眶,如果被“点燃”或“激活”,里面会出现什么?是单纯地呈现出与主线相关的线索?还是像戏折那样,被摄入画中进行又一次逃亡游戏?
蒲星榆听不懂太复杂的推测,但他听到了“画”,小孩子的思维总是单线程的,他抬眼看向墙上那些空白框子,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这些画框,似乎对蒲星榆也不起作用:“可是没有黑条条,火柴要擦黑条条才能着火呀。”
擦在哪里?
酒店里,什么样的东西,能充当点燃火柴的“磷面”?
将自己进入酒店内的所有记忆重新回忆一遍,应不言忽然抬起手,将短签的红头,缓缓凑近墙壁上最近的一处画框。
“等等!”
陈楠卓低声喝了一声,想要阻止这冒险的试探,“你想好了?”
应不言动作停顿一瞬,他朝着陈楠卓点了下头,继续朝着画框座移去,短签的红墨端,轻轻擦过画框凹凸的纹路。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摩擦声响起,没有火光爆燃,但短签红头与被摩擦的画框接触处,却骤然亮起了一星极其微弱,却稳定燃烧的暗红色火苗!
火苗很小,只有绿豆大小,颜色怪异,散发出一种凝固血液的暗红光芒,火光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温度再次降低几度,就连壁灯上的烛火,都像是被风吹过一样,猛地摇曳起来。
与此同时,应不言手背上的墨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捏着短签的手指,皮肤下的血色刹那间淡了下去!
鲜血从指尖流出,却一点没有染红短签,也没有落下,血液像被吸引了一般,朝着短签深红的头部飘去,又被火星燃烧起来,在空气中爆出泛着墨香的血腥味。
“嘶...”
应不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捏着短签的手依旧稳如磐石,他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背,此刻像是被浸泡在了一汪寒潭之中,冰冷滞涩,但他并没有打算收手,他还有个猜想要去做!
暗红色的火苗,在短签顶端静静燃烧,无声无息,它照亮的范围极小,却映得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就在这暗红火苗亮起的瞬间,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空白画框内,原本空无一物的亚麻画布上,陡然浮现出了一片迅速扩散,同样暗红色的污迹!
污迹扭曲蔓延,边缘不规则,像泼洒的血,又像某种东西正要挣扎着从画布深处渗透出来的轮廓!
“灭掉它!”
何婧失声低叫。
应不言反应极快,手腕一抖,短签离开画框摩擦点,生怕火光不灭,应不言还用力甩了下签头,借助风速,将签头熄灭。
暗红火苗倏地熄灭,短签红头恢复原状,只是颜色似乎略微黯淡了一丝。
签身上,原本还算清晰的数字“2”,颜色暗淡了不少,数字边缘墨迹微微晕开,仿佛被寒气浸过,在快要消失的数字“2”旁边,一个极淡的,几乎透明的“1”字,正缓缓浮现出来,叠在原本的“2”上。
数字...在减少!
没有了火光的继续点燃,空白画布上刚刚浮现的暗红污迹,也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变淡消失,画布重新恢复空白,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冰冷甜腥,混杂着焦糊纸张的怪异气味,都在提醒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短签,这暗红火苗,居然真的能“影响”那些空白画!
“这数字代表的,”何婧也看到了应不言手中短签的变化,她声音有些发颤,“难道是...使用次数?”
陈楠卓猛地攥紧手中标着“5”的短签,用力到指尖发白,如果“2”用一次变成“1”,是不是意味着,应不言手中的短签,只能再使用一次?
不,等等,如果数字代表剩余的使用次数,那“1”用完后会怎么样?变成“0”吗?然后呢?
“不只是次数,”应不言咳了两声,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损失掉一次次数而焦虑,“每次点燃,烧的是血液,只要不自己停下,理论上来说,应该可以持续燃烧,按照刚才画框的变化,估计只有等整幅画都画完,才不会褪色,但是,前提是有那么多的血液足够燃烧。
而且,短签不知道是只有今天抽一次,还是以后每天都有,距离游戏结束还有四天,我们现在连主线都没完全摸清,如果在第七天时,还没有找到通关的方法,那...”
后半句应不言没说,但他们都心知肚明。
数字多了不一定好,少了,也不一定好。
毕竟每一次使用的代价,实在太大,没有人能消耗得起。
蒲星榆的小脸早在刚才应不言手指出血的时候,就失了血色,他的眼眶倏地红起来。他看着应不言褪去血色的指尖,又看看自己惹祸般攥着的短签,咬了下下唇,低下头去。
“对、对不起...星星再也不乱说话了...呜,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