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
她现在说不是,还有机会吗?
事实上,蒲星榆也就是走个过场,问一嘴而已,并不打算真的听女子解释或者回答,是非对错,他自有判定。
“我心眼小,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负我了,上一个把我吓哭的,头七都还没过呢,”蒲星榆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亭子中,周围的墨迹烟雾,已经吞没了失去作用的墨池,现在,整个画中,只剩下这一座小亭子,蒲星榆乖巧微笑,用刀身拍了拍手掌,“他还只是吓哭我,姐姐你就不一样了,你想杀我诶。
许医生说,别人如果欺负我,我就应该反抗。
姐姐你既然这么喜欢打打杀杀,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把吧?”
之前从蒲星榆手中脱落的蜡烛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小截白蜡烛的烛台,正好落在亭子角落,蒲星榆弯腰将烛台捡起来,若尤其事的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将它握在另一只手中。
女子在看到蒲星榆握上烛台后,居然猛地往后退了些许,她缩在亭子角落处,头也不敢抬,尽可能让自己蜷成一小团,瑟瑟发抖着。
哦?
这是,在怕烛台吗?
蒲星榆再次把视线转向手中的烛台,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明明之前刚进来的时候,也没见女子这么怕啊?
[宝宝,用丧烛烧画魂可以形成灯油,画魂形成的灯油,能够烧毁它的本源画。]
清冷中带着温和的声音,在蒲星榆心中响起,和他之前惊醒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声音十分清晰,就像是贴着他耳边,如同爱侣耳鬓厮磨一般。
蒲星榆的耳根脆弱,贴近的声音让他耳根一下就红了起来,敏感让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僵硬一瞬,他第一时间四处寻找,却什么也没发现,女子也像没听见这道声音一样,依旧缩在角落里。
察觉到蒲星榆的好奇,声音中漫上宠溺,他低笑一声,从后环住蒲星榆。
一瞬间,蒲星榆明显感觉到自己后背微微发烫,就像是有谁在身后抱住他了一般,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安抚,以及无法忽视的酸意:
[宝宝,我一直在你身边,别怕。很快,我很快就可以真正出现在你眼前了,等我。别再让别人保护你了,我也可以的。让那些男的离你远点,我才是你的。]
本来还有些羞恼,觉得自己被占便宜的蒲星榆,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忽然乐了。
一点没有油腻的“你是我的”这种发言,反而是委屈到有些可怜的下本位,一句“我才是你的”,诡异地顺好快要炸毛的蒲星榆,还让蒲星榆有种被媚到的满足感。
“刺青?”
从这些话中,蒲星榆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立马用手背去碰了下喉结,感受那里微微传来的温度。
[相樾,宝宝。]
有什么比在自己身上待了十四年的刺青,突然开口说话了,还让人震惊的吗?
蒲星榆暂时想不出来,他确实对刺青好奇,但并不代表他能就这么接受一个会说话,有自己思想的...呃,男的,一直在他身上。
“哼,我先解决她,再来解决你。”
蒲星榆揉了一把发红的耳根,脸上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仿佛这样,就可以威胁到谁一般,但他显然对自己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轮廓缺乏认知,哪怕刻意拧起眉头,绷紧下颌,搭上那张炸毛兔子一样的脸,总有一种别扭的可爱。
既然女子害怕蜡烛,蒲星榆干脆把烛台握在前方,顺便想看看烛台到底有什么作用,可他才刚往前走了两步,周围的景象突然闪烁起来,属于204房间招待所的画面,和被墨迹包围,只留下亭子的场景来回交替。
像是两卷重叠的胶片,被来回切印,正在争夺最终显影的资格。
墨迹的颜色越发浓郁,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侵染整个视野,亭子和缩在角落中发抖的女子形象,也随着闪烁,从最开始的实体,坍缩成工笔的线条勾勒,又褪成寥寥数笔的潦草轮廓,最终定格为一幅彻底平面化,毫无生气的画像。
“哧”
烛台上,最后一小段蜡烛自燃起来,暖黄色的灯光艰难地撑开一小圈,勉强照亮他身前咫尺。
蒲星榆站在停止闪烁,稳定下来的绿黄两色墙壁前,正前方,是那张熟悉的铁架床,床上方,依然是那副挂画,只可惜,第一晚的女子戏水图,眼下池中莲花尽数枯败,池水化为死寂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