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紧盯蒲星榆状态的三人,听到童谣还在继续唱的时候,瞳孔陡然缩小,脸上的错愕和惊惶完全不用多说,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为什么?!蒲星榆的歌词不但是最难的生死局,还多了一句!
他不是这群N.P.C们都散发善意,有好感的对象吗?为什么这次变了?!
蒲星榆才刚接过麻绳,眼前的景象就彻底变了,和昨晚见到画中女鬼的场景相似,他被困在了一幅风格诡谲的民间风俗画里。
画的背景是褪色发黄,布满水渍裂纹的宣纸,画中人物众多,但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模糊不清。
他们肢体扭曲,带着一种僵硬的,纸扎人般的喜庆,从他们的姿势来看,勉强能猜出,这应该是在举办某种节日庆典。
而蒲星榆,就站在画面最中央,一个比其他人都大上数倍,穿着红肚兜的胖娃娃的身体里,或者说,是胖娃娃被掏空的胸腔位置。
蒲星榆仰头,对上胖娃娃的脸。
胖娃娃的脸是年画娃娃笑脸,红腮弯眼,本应该看着十分喜庆,但放在这种场景内,有多喜庆,就有多恶寒,属于老辈子的极致反差,简直了。
尤其是娃娃那双画出来的眼睛,此刻正贴着眼眶,向下看着胸腔里的蒲星榆,显得无比诡异。
他手中的麻绳,也变成了一截惨白的,细细的孩童臂骨,臂骨两端还连着暗红色,早已干枯的筋络,摸起来触感滑腻阴冷。
“虽然孩子你心里有我,但我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我们不能在一起。”
摇头叹了口气,蒲星榆已读乱回,他收回视线,开始研究怎么用这截臂骨翻花绳,才刚一动作,整个画却活了起来。
画布中,那些姿态扭曲的纸人,开始缓慢僵硬地向蒲星榆的方向转动,虽然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但蒲星榆能感觉到,有无数道冰冷麻木的视线,正聚焦在自己身上。
不过,他才不会因为这点小变化而停下。
像是知道他不怕外边的那些纸人,蒲星榆脚下,胖娃娃空洞的胸膛边缘,也开始缓慢蠕动收缩起来,它想闭合起来,将蒲星榆永远封在里面!
蒲星榆的每一次呼吸,入鼻的都是陈年纸张和灰尘的腐朽气味,还带着一股令劣质香烛混着腐肉的味道。
不被周围的变化影响,翻动的姿势还在继续,蒲星榆惊讶发现,自己的手臂开始平面化起来。
他的下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失去了知觉,彻底变成纸片,而外边那些纸人,却一点点长满血肉,活人在一点点死去,死人在慢慢复活。
你翻生,我翻死。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的时间不多了,虽然双手纸化后,他不会立马死去,但他也没有办法继续翻动花绳了,而他的歌词,还有第三句。
三翻月光不发亮。
当蒲星榆第三次试图翻出一个代表月牙的形状时,画中世界所有的颜色和光线,都瞬间被抽离!
满世界变成了一种绝对的,毫无生气的灰白!画中世界,此时成为了拙劣,死寂的黑白默片。
可紧接着,连这灰白也在迅速褪去,四面八方朝中心吞噬,直到变为彻底的无光。
绝对的黑暗下,蒲星榆看不见自己的手,看不见那截臂骨,看不见任何轮廓,黑暗和寂静包裹了他,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空洞寂寞自心底溢出,蒲星榆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他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快乐,也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活着吗。
只有手中的触觉还在,虚无中,似乎有一根极细极冷的丝线,拂过他的脸颊,脖颈,他的意识开始在这无光的虚无中漂浮涣散,一种入深渊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时间的流逝忽然变得毫无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好无聊...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还在思考?好想...死掉啊......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绝对的无光,彻底冻结同化时,蒲星榆的胸口忽然涌入一股热流,相樾在规则的限定下,无法直接开口提示他,却能借助刺青,给蒲星榆带去一点温暖。
其实不需要相樾的帮助,蒲星榆也在自己的大脑里,设定了一个【锚】,有【锚】的存在,他都可以在临近死亡的时候,获得绝对的理智,就算是死,他也要清醒的死去。
相樾的温暖和提前设定的【锚】,同时刺激蒲星榆的神经,他快被死水淹没的大脑,清明一瞬,随后一股狠劲猛地爆发,他不管不顾,抛开了所有视觉残留的印象,纯粹依靠肌肉记忆,和指尖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反馈,以近乎自残的力道和速度,开始对手中那团东西疯狂地勾、挑、拉、转!
去你大爷的!差点就着了道了!居然敢洗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