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章台垂下眼,慢慢吐出一句话,“若是我不问,你准备瞒我一辈子吗?”
玉萼红见他情绪不对,将花章台在自己怀中翻了一个面,好叫彼此都能把对方看个清楚,“我不想瞒你。”
玉萼红爱怜地吻了吻花章台湿红的眼角,将那里缀着的一点泪痕吻去了,酸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玉萼红将花章台揽抱在怀里。
“只是害怕你想起来之后会怨我。”
“我怎么会怨你!”花章台急道,“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玉萼红心中愈发痛楚,他知道现在花章台记忆不全,若是想起来之后还会这样想吗,当初那场几乎要将天地掀翻的劫难,难道要成为始终埋在两人记忆中的一根尖刺吗?
花章台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骗他,便急急挺腰吻了一下玉萼红的唇角,见他依旧没什么反应,便抿抿唇又重重吻了上去。
“你让幽都火陪我几百年,其中的情谊我如何不知?你不愿意信我,那便将幽都火拿回去吧。”
花章台说完作势要脱手腕上的镯子,只可惜玉萼红这时候对他心中怜惜痛意大大高过警惕,自然也没能发现花章台手腕上的幽都火比平日里细了一圈,花章台忍着眼圈中的泪,忍得眼眶一周红彤彤的,玉萼红心中大痛,哪里还想要瞒他,头中一团乱麻,想开口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两个人面对面僵持着,末了玉萼红叹了口气,用指腹将花章台挂在脸上的泪涟擦去了。
他将幽都火幻化而成的烛龙镯重新为花章台戴上,“叫它代我陪着你,好吗?”
“等我想好了当年那些事情如何说,再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好吗?”
花章台止住抽噎,只是红着眼静静看着对面的玉萼红,半晌之后他才垂下眼帘,问,“真的吗?”
玉萼红摸了摸他有些发烫的眼眶,郑重地点了点头,“真的。”
得到承诺,幽都火又回到了花章台自己的腕子上,怪不得之前幽都火见到玉萼红总跟见了仇人似的,原来是在这里出了问题,花章台慢慢想着,玉萼红看着他眼眶红得可怜,只好把人带到怀里慢慢哄了几句。
只是再睁眼看过去,花章台就已经在他怀中合眼睡去了,玉萼红失笑,跑着这么远一遭过来竟只是想问一个承诺。
傻孩子,玉萼红复又摸了摸花章台微微泛红的眼下,等明日找些东西再给他敷敷吧。
翌日清晨,花章台醒过来时,身边的玉萼红还在睡着,想来是来北边境之后再也没有安心睡过一觉
花章台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这才起身披上外褂到了营帐外,他把动作放得很小心,没发出什么吵人的声音。
北边境的风景要比燕都开阔多了,冷冽的寒风刮在脸上,把人吹得很清醒,花章台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昨晚上睡得很少,连夜奔驰而来的疲累从身上退了下去,整个人比昨夜更惹人眼。
狮子猫从另一处帐子里钻出来,猫嘴里还叼着一条一寸长的小黄鱼干,花章台看了看,蹲下身去把猫叫到自己身边。
也许是因为北边境这边人太杂,狮子猫难得没有在意摸自己的人是谁,在花章台手底下翻了个肚皮,叼着小鱼干咔咔啃着。
游貉水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抬眼就瞧见这一幕,他是玉萼红的副将,帐篷自然就在玉萼红的帅帐旁边,只是没料到花章台会这早醒过来,他扒了扒身上套着的薄甲,朝正在摸猫的花章台走过去。
“将军呢?”游貉水也是蹲下来,他担心会吵着其他人,声音放得很低。
狮子猫翻着肚皮任由两个人在它身上摸来摸去,时不时要叫上一声,也是细声细气的。
“还在睡。”花章台捏了捏它灰扑扑的爪垫,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游貉水将手撤了回去,狮子猫平日里少有这么好脾气的时候,他安静看着,忽然道,“将军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睡过了。”
花章台正在摸猫的手一顿,“你们没有劝着吗?”
游貉水看向他,“你在燕都,宁远帝这个人生性多疑,他很担心你。”
花章台被他看得垂下眼,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很快就要结束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