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的礼貌在那一瞬间蒸发殆尽。他黑着脸站起来：“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我好端端坐在岸边钓鱼，你沉在河底是你自己的问题，凭什么打我？”

“老子打你怎么了？”你环着胳膊，下巴微扬，“你搅扰了老子的清静，老子还不能打你了？你知不知道老子在水底下睡得好好的，你一个钩子把老子薅上来，这跟把死人从坟里刨出来有什么区别！”

“你简直不可理喻！”

“哈！小屁孩懂什么叫不可理喻？”

你动作迅疾，抬脚照着他屁股就是一下。

“老子这就叫不可理喻。”你收回脚，语气警告，“回去好好练练你的准头，下次钩到什么不该钩的东西，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扉间这辈子哪受过这种屈辱。他当时不过十岁出头，千手家的二少爷在族里谁见了不客气三分？结果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疯女人当小孩一样教训了一顿，临了还挨了一巴掌加一脚。

更可气的是，就这还没完！

你嗅了嗅空气里残留的鱼腥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扑腾的鱼，然后颐指气使地朝他抬起下巴：“把这些鱼烤了。”

扉间：“……凭什么？”

你丝毫不觉不好意思。指了指地上的鱼：“你害老子心情更差了，这算补偿。烤好了上供，烤糊了你就等着屁股开花。”

扉间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他攥紧拳头，脑子里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士可杀不可辱。他千手扉间凭什么给你一个来路不明的疯女人烤鱼？

扉间面一板，做好了宁死不屈的准备。

“……”

扉间郁闷蹲下来生火。

理由很质朴。他打不过你。刚才你那一连串动作他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这意味着你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到他暂时无法跨越。

一个聪明人不会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逞无谓的口舌之快。他要是真敢跟你硬碰硬，大概率是被按地上摩擦。

千手扉间审时度势的能力比他大哥强得多。打不过就是打不过，逞强只会让场面更难堪。所以他选择忍了。

吃完鱼、烤干衣服、被你放行之前，扉间看也没看你转身就跑，连地上那堆散落的渔具都没顾得上捡。

后来扉间接连几次在不同的河段、不同的时辰、不同的人潮密度里“巧遇”你，每一次都以不欢而散告终。

说回现在。

你松开钳制他俩的手，率先推开酒馆的门走了进去。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熟练地朝老板比了个手势。

柱间跟进来坐到你对面的位置，眼睛亮晶晶地打量你。扉间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在你旁边坐下时故意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浑身写满了抗拒。

“今晚怎么在这？”柱间撑着下巴看你，“你不是应该在下川那边吗？”

你还在慢吞吞地用开水烫杯具，听了柱间的问话，你脑子里翻了半天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哪儿。下川啊，前几天你在那边闲逛正好碰见他出来采买，顺手讹了他一顿饭。

“哦，那个啊。”你随口应道，筷子在装着热茶的碗里搅了搅，“转道了。家里小少爷要出个任务，他爹不放心非要老子跟着走一趟。啧，也不知道是信不过他儿子还是信不过老子。”

搅了几下你泛起懒来，感知锁定旁边那个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小孩。你伸手一把薅住扉间的后领，不由分说地把人拽了过来。

“小孩，剩下的你来。碗，杯子，筷子，全烫一遍。”

扉间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抢救自己的衣领：“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挣开你的手，退回到自家大哥身旁，板着一张小脸。

嘿。这死倔小鬼。

你还没来得及发作，柱间已经眼明手快地揽过那些还没烫的杯盏碗碟：“我来我来，___你歇着就好，这种小事我来搞就行。”

扉间冷面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很小的“哼”。

反观你被柱间自愿当牛马的诚恳态度取悦，收回了准备伸向扉间耳朵的手，勉强应了一声：“嗯，行吧。”

柱间松了口气，低头乖乖地开始烫杯子。扉间在旁边冷眼看着。你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问起了正事：

“你们俩大晚上的不回家，跑这儿来干什么？”

说到这个柱间的兴致登时高涨起来。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什么人才一手掩唇探过半个身子来：“我听说！最近这边有‘那位’的人出没！就是那个！”

他神神秘秘地比了个手势。

“我好奇嘛，就拉着扉间一起过来看一眼。”

你掏了掏耳朵：“那位是谁？”

扉间闻言眼睛在你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见你依旧是一副闲散得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姿态，他收回目光：

“忍界兴起的一个公会，叫‘半’。最近几个月势头很猛，名声在几个小国之间传得很开。不少流浪忍者都想加入。”

他说完又看了你一眼，像是在等你的反应。结果你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倒是柱间接过了话头，滔滔不绝地往下讲：“听说‘半’的人都很厉害，个个都是好手！而且他们做事很有原则，小道消息说他们好像有意向在这边设一个据点！所以我才拉着扉间过来看看。”

“哦。”你兴致缺缺。

柱间住了嘴，歪着头看你，困惑于你不同寻常的反应——按照他对你的了解，这个时候你通常应该是不屑地嗤笑一声，然后狂妄不羁地来一句“呵，再厉害能厉害过老子”之类的话。

柱间盯着你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你今天怎么反应这么平淡？”

你掀了掀眼皮：“那老子该什么反应？”

“就是……你平时听到这种事，不都会说两句‘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来混’或者‘老子一拳能打十个’之类的话吗？”

前“半”公会首领，现宇智波家庭教师の你：“……”

你缄默半响，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姿势：“这种小打小闹的组织，不值得老子费口舌。”

柱间满意“哦”了一声，随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那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他们？我觉得以你的实力，肯定能当上干部什么的！”

“没兴趣。”

“为什么？他们真的很厉害。”

“一边去，说了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