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斑。”柱间指着斑的手腕,“你手受伤了?”
斑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布条。扯了扯嘴角:“没受伤。”
柱间困惑“哦”了声,睁着眼多看了几秒,这布条……怎么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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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千手家兄弟的相遇短暂又急促。
一顿饭结束后,柱间拉着弟弟忙不迭地告了别。临走时那小子还朗声说了句“下次见面一定我请啊”——声音大得你不得不堵住耳朵。
你无所谓地应了一声,没聊两句就被斑拉走了。
小孩今天出奇地安静。对比寻常那股见谁都要扎两下的刺猬劲儿,此刻的他像被拔了刺的仙人掌,耷拉着脑袋跟在你身侧,过分的乖巧了。
你拉了拉围巾,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毛料里,眯着眼惬意地吹着夜风。冬末的晚风带着凛冽的潮气,迎面拂过来,又凉又软。你即使没醉也有了片刻想要沉沦的念头。
拉着你走的少年回头看了你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细致地打量着你的神色——确认你心情尚可,他今晚那些越界的举动没有被你记在账上。
确认完了。
小黑猫开始了得寸进尺。
“你明天还走吗?”斑装作满不在乎问。
你目不斜视:“不知道。”
听此,斑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没有得到你明确的否认,那基本可以确认你大概率明天又要走了。
不忿的情绪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斑想到自己已经是一个优秀的忍者了,至少他父亲是这么说的,喜怒不形于色是他早该掌握的技能。
但又转念一想,反正你也看不见,他就算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你也不知道。
于是他就那么板着脸走在你旁边,不爽的情绪完全不加掩饰。“外面有什么好的?你又看不见,干什么整天往外跑。”
“外面有人啊。”你语气戏谑,满嘴跑火车:
“老子在外面养了好几个貌美外宠呢。一个个温柔体贴,说话又好听。我不得隔三差五去探望探望,不然人家该说我薄情了。”
话音未落,你就感觉后颈一紧——
围巾的末端被人猛地一拽。扯得你整个人往后仰,要不是你身体平衡性够好,没准真会被这臭小子拽得摔一跤。
“小鬼你搞什么!”你稳住身形回头骂。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
“你要是真在外面养了人,还会被我亲成那样都没反应?”斑冷笑连连:“你连正眼“看”谁一眼都懒得,还养外宠?骗鬼呢。”
你:“……”
怎么把你说的跟个眼高于顶的性冷淡似的。
你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找到词来接。
半响,你面色变了变,又若无其事地转开脸,嘴上嚷嚷:“小孩家家的懂什么。我的事用得着你管?走了走了。”
然而斑就好像铁了心不罢休。
年龄上的争论,心智上的辩驳,斑总要跟你争个没完没了。但凡涉及到他算不算小孩这件事,他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我不小了,”斑有些不服气,“十三岁,再过两年就能元服了。父亲说我已经能独当一面,族里大大小小的战役我也参加过不少。论资历、论实战,族里那些比我年长的大人都不见得比我强。你凭什么还把我当小孩看?”
你被他这一串话说得挑了挑眉。这小子平时在你面前要么炸毛要么赌气,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哦。”你点了点头,把手从宽袖里抽出来,反过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那又怎样?在老子眼里没过十八统统是小孩。等你十八岁那天再来跟老子说这句不小了,到时候老子考虑考虑把你当大人看。”
斑一愣,而后像是骤然抓到了可以反击你的把柄:“照你这么算,你不也是小孩!”
少年嘴角隐隐勾起一点得胜的弧度,等着看你哑口无言。
你大言不惭,完全不按套路走:“老子心理年龄过十八了。所以不算。”
“?”
斑没听过“心理年龄”这种说法,一时之间还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什么时候新布了衡量年岁的规矩?没听说过啊?
“心里年龄是什么?”他皱着眉问。
“就是——”你懒懒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老子这里,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静默的三秒过后。
“你哪里成熟了!!!”斑怒,“那个心理年龄是不是也是你胡编乱造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你才多大,你听过的东西能有老子多?”
“你!”斑气结,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以他十几年的人生阅历,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判断“心理年龄”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你临时编出来糊弄他的。但以他对你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至少在八成以上。
“那、那凭什么你说十八就十八?你凭什么给自己定规矩!”他试图抓住逻辑漏洞反击,“你定的标准你自己当然达标!”
“那咋了?”你歪头,“我一个可怜瞎子,你让着瞎子点怎么了?”
“……”
斑哑火了。
这个时候你倒想起自己是瞎子了。平时拿刀砍人的时候没见你把自己当残疾人,现在一句“可怜瞎子”就试图堵他的嘴。
斑抿着嘴,憋屈地看了你好一会儿,最后闷闷地丢下一句:“你根本就是耍赖。”
“嗯,我耍赖。”你坦然承认。
“那你也不能……”
“我能。”
“喂——”
“走了。”你不由分说地打断他,抬手在他发顶揉了揉。少年刚洗过发,那触感落入你掌心显得蓬松而柔软。
感知里那团灼热的查克拉难得安静地蜷在少年体内,没有躁动,像一小团暖融融的火。
这不禁让你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
世人皆盼年岁加身。
盼成人,盼手握力量纵横疆场,期望着有朝一日能顶天立地、再也不必仰人鼻息。
可……长大的尽头未必是荣光万丈。
少年今日渴求的成熟与权柄,往后都将化作肩头千钧重担;他会赢过无数敌手;会背负起族人夙愿;见证血肉亲友相继凋零,他会站上无人能及的高处然后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得到的是赫赫威名,失去的却是岁岁故人。
你见过那样的未来。你也知道那个后来被称作“忍界修罗”的男人,最后的归宿是什么。
“长大有什么好的。”你语调陡转淡漠,眉宇间尽是冷沉。
夜风吹过,你拢了拢围巾在斑看过来前调整好表情,声音也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总之……该长大自然会大,不该长大的时候急着长,回头有你后悔的。”
斑品出了你语气里那点未尽的怅然,他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闷声应了一句:“你说话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
“是是是。我是老头儿。”你顺口接道,“心理年龄过八十了。你是小辈,见了老祖宗还不下跪?”
“!?”斑那点刚刚升起来的复杂情绪瞬间被你这句话拍得烟消云散。他炸毛:“你这死瞎子,真的不能跟你多说一句话。”
你:“那你还说这么多。”
“混蛋!是谁先挑起话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