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载春秋柱间陆陆续续送走了很多人。族里的长辈、一起训练的同龄人、战场上并肩作战的队友 他们像秋天的叶子一样一片片从他身边飘走。
在这个时代美好是短暂的,似晨露,似夏花,明明是这样一个连明天都无法保证的时代,柱间反而比任何人都更用力地抓紧身边的一切。
因为下一秒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啊。所以要把每一秒都过得郑重其事才行。
而柱间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身边人消失。他要变强,强到能留住那些他想留住的人,让这个破烂的时代不再那么轻易地把人夺走。
守护的信念从未动摇。可在看到你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又实实在在疼痛起来,他最不想预见的场景,不得不与你为敌的时刻。
柱间没有想到会来的这样突然。
他和你的相处虽然短暂,但每一场都足够深刻。不说你本身那不多见的反叛性子就足够让他瞩目,那对世间所有规则不甘俯首的姿态也让他移不开眼。
就说你与斑之间的师徒情谊 如果千手今天在战场上伤了你、甚至杀了你,那他还有什么脸去见小伙伴?
一瞬间的动摇在战场上是最致命的。
你抓住破绽刀锋一错,他的防御被卸开。刀光连闪间柱间被逼得节节败退,这之后是你的刀柄狠狠地撞上他的胸口。
柱间被惯性带的后背再次与树干亲密接触,他闷哼一声喉间涌上腥甜。你抵着他,刀尖点在他心口位置。
“啧,”你毫不吝啬嘲弄:“打架的时候还能走神?”
你招招直逼要害,毫不留情。柱间在闪避与格挡之间捕捉着你的节奏,心下不免泛起一丝小小的伤感。
他不想和你打,他也不想站在你的对立面。可战场上的事情由不得他选。
念头一闪而过,柱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苦笑的表情。柱间下意识低头看了眼那截白刃然后望向你:“你要杀我吗?”
你似乎被他的问题逗笑了,语气凉薄:“不然?你以为老子在跟你过家家?”
……
…………
——你现在火大得很。
超级超级火大!!!
好好的休假日泡汤了。
梅雨季节宜静不宜动,动则湿气入体,百病丛生。虽然你也不知道这说法有没有依据,但管它呢。
总之什么事都别干,躺平最好。于是你大手一挥给公会那边也放了假。反正下雨天也没什么正经生意可做,不如让大家各自窝着发霉。
然,天有不测风云。老天还真是看不得你一点清闲。你不过下雨天出门和鼬拿个货,都能被烦人的虫子搅扰。
“啧。”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禁絮叨起来:“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结果非要挑这种鬼天气出来找存在感。害得老子还要加班——妈的,老子八百辈子没加过班了,上一回加班还是上一回的事。”
被迫上班的你怨气冲天,周身持续释放低气压。戴斗笠的青年本来是朝你这边走的,步子迈到一半抬头看见你的脸色,脚下果断一个转弯,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了。
算了。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上去触霉头。前辈现在的状态谁靠近谁倒霉,他还是去清点人头比较安全。
前方的战况已经明朗。
鼬的幻术铺开之后,千手和日向两家的伏击队大半都中了招,一些反应快、勉强挣脱幻术的也被「半」的成员三下五除二按在了地上。
你铺开感知,将整个战场收进“眼”里。感知继续往外延伸,穿过雨幕,树冠,然后顿住。
“我去捞个小孩,马上回。”你扬声喊了一句,“你们继续。”
你跳下车,几个呼吸的间隙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
“天也坑我,雨也烦我,小鬼还偏要折腾我。”
你满腹怨气没处使,蹲树枝上撇了撇嘴,你伸出食指在柱间脑门上弹了两下。柱间张圆乎乎的脸在你指下纹丝不动,眼睛涣散,像被抽了魂。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你收回手,语气不忿。
当然没有人回答你。柱间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目光空洞地对着前方某个虚点。
你又戳了他两下,觉得没意思了收回手拢进袖子里,思忖着是把人拎下去还是直接一脚踹下去。
正纠结着,感知敏锐的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异动——柱间脑内那团紊乱的查克拉被一股外力强行扭转了方向。
幻术被堪破了。
“哦?”你稍感惊讶挑挑眉。鼬的幻术虽然没用万花筒,但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一个半大孩子自己解开。看来这个傻白甜小鬼的心性比你以为的要稳。
这边柱间只感到眼前画面骤然变换,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再一凝神,柱间愕然发现自己竟然还在之前那棵树上。
他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原来从一开始就被拉入幻术了吗!
柱间脊背发寒。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查克拉的波动。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拽进了一片虚假的光景里。
柱间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他攥了攥拳头判断着当前的情况。幻术已经破了,但他的位置也相应暴露了。施术者知道他在这里难保不会再有动作,他得赶紧换个位置然后通知其他人——他刚一动身。
“小孩?不错嘛,你竟然自己解开了?”
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稀奇意味。
柱间要蹿出去的步子就这么硬生生截停。他循声望去,你就在他斜上方的一根树枝上蹲着,双手拢在袖子里,雨水持续不断顺着你蒙眼的白布边缘滑下来。你的下巴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扬起,面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卿_?”
柱间犹犹豫豫地叫了你一声。犹带恍惚。他此刻颇有一种今夕何夕的错位感,大脑还没完全从那场凌迟般的幻境里抽离出来。
“干嘛。”你意兴阑珊地应了一声。感知里他那团查克拉正安安静静地杵在那儿,不知道在发什么愣。
你懒得计较青春期小孩那些七拐八绕的心思,又撩了把头发,湿漉漉的刘海被主人一股脑地捋到脑后:“傻了?发什么愣呢小孩?再多站会儿,脑子里的水都够浇二亩地了吧。”
这么说可就太过分了啊。
他刚才可是差一点就死在幻术里了。幻境里你一刀穿心,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你冷漠到连表情都懒得施舍给他的背影。
柱间站在树枝上仰头看着你骂骂咧咧的样子,幻境里那个冷漠又残忍的你,和眼前这个因为暴躁而碎碎念的你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