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带土猛地跳起来,“那个、我、我先走了!回头聊!”他语速飞快地丢下这句话,朝柱间胡乱摆了下手。
柱间看着他冒冒失失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止水站在原地,朝柱间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身跟了上去。
……
…………
雨还在下,从濛濛细雨到细密绵长。天色一直不曾亮透。
晚饭是柱间自己在屋里用的。柱间吃完把碗碟收好放在门口,然后躺了下来。柱间睁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听雨声敲打屋檐的声响,心里说不上来的空落
还是不习惯啊。
柱间辗转反侧不得眠遂放弃了入睡的打算。他坐起来捋了捋被压乱的头发,套上外衣推开了房门。
夜风裹着细密的雨丝迎面扑来,柱间伞也没打一路沿着石径走。人在陌生环境里会本能地依靠那个能给与自己安全感的人,哪怕柱间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念头,也还是稀里糊涂地去找你了。
他不知道你住在哪一间,但他本能地知道最暗、最安静、最不容易被打扰的那个方向,应该就是你住的地方。
不多时,柱间看见了一间独立的黑漆漆小屋,柱间在那门前站了一会儿,犹豫要不要敲门。
直觉告诉他你就在这里,但万一呢?万一里面住的是别人大半夜的他一个外人鬼鬼祟祟站在别人门口被逮到说不清,那不就大条了?
柱间正犹豫着,门内忽然传来你的声音:“小孩,大半夜不睡觉在老子门口晃悠什么?”
柱间:“你还没睡?”
“本来睡了,被你吵醒了。”门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紧接着是你不耐烦的催促,“杵那儿干嘛?进来。”
柱间依言推开门闪身进来。门合上之后才发现屋里比外面还要暗上几分。柱间站在门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
“这边。”你喊了一声。
柱间寻着声音在离你两步远的距离坐下:“你怎么知道是我?我都没感知到你的查克拉。”
这说明你刚才压根没用感知。而一个不用感知的瞎子,和普通的瞎子也没什么区别。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不敢断言你在这里。
“听出来的,”你咕哝着,手在身边的榻榻米上摸索着找什么。摸了一圈没找到东西又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到布巾后随手朝他那边丢过去,精准盖在他脑袋上。
柱间:“……”
你:“赶紧擦擦。脑子里进了水也不知道。”
柱间抬手把布巾扯下来,忽然弯了弯嘴角。“你关心人的方式可真特别。”
“嗤,谁关心你了?”你倒回被褥上,脸朝着天花板的方向,语气又恢复了事不关己的调调:“睡不着吗?”
“嗯。”
“认床?”
“不是。就是不习惯。”柱间有些不好意思:“突然换了个地方睡觉,总觉得……不踏实。”
其实何止是不踏实。忍者刻在骨血里的警惕和自我保护本能,在这种全然陌生的环境里更是被无限放大。哪怕他潜意识里知道你不会害他,心里依旧紧绷着。
你打了个哈欠,你待人处事向来随心所欲,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自然也没那个细腻心肠去琢磨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你没多想,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被褥的位置,拍了拍那处空出来的地方。
“那你躺会儿。”
“啊?”
“啊什么啊。”你侧躺回去,撑着脑袋罕见地给了几分好颜色。“过来躺着。”
柱间耳根在黑暗里迅速地升温,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颈。你随口一语留他满心慌乱。你没有正常人的距离感和性别意识这点柱间非常清楚,你就是把他当个小孩,没有别的意思。可理智是一回事,身体是另一回事。
更糟糕的是,柱间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刚才想也不想就进来了,他一个外族忍者大半夜的独自一人进了异族女子的卧房——这要是放在千手族地里,他爹大概会把他吊起来抽一顿。千手柱间,你平日里受的那些教育都喂狗了吗?你连基本的避嫌都不懂吗?你要是真被人扣上一个“夜闯女子闺房”的帽子,你跳进三途川都洗不清!
柱间正准备结结巴巴正要解释什么,你已经把他的话头堵了回去:“反正也睡不着。正好老子也有点无聊,来,赏你给老子讲个故事听听。”
“讲故事?”
你:“嗯哼,讲得好明天考虑给你加个鸡腿。”
“……”柱间小声哔哔:“正常来说,不该是你给我讲故事吗?一个成年人面对一个流落异乡、寄人篱下、辗转难眠的可怜小孩,不是应该温柔地摸摸头,然后讲个温暖的故事哄他入睡吗?”
小孩语调越发可怜:“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成要我讲给大人听了……我是不是就这么不配被哄……”
你闻言,一枕头蓄力砸在他脸上,刚好打断了他那越来越放肆的消沉碎碎念。
“给你脸了。”你收回手躺了回去,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老子是那种会哄小孩睡觉的人吗?你但凡认识我超过三天就该知道老子对温情戏码过敏。讲就讲,不讲就滚回你自己屋对着天花板发呆去。”
“……”
柱间摸了摸被砸到的鼻梁决定放弃抵抗,他把枕头从榻榻米上捞起重新抱回怀里。顺势在离你半臂远的位置躺下来。
柱间看着天花板开口:“嗯……那我给你讲一个猎户在雪山上救狐狸的故事吧……”
“这故事听着就俗。”你插嘴。
“你能不能听完再评价。”
“行行行,你讲你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