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校门后,前去高三部的厕所,工作后下楼去篮球场,再就是回教学楼的高三部的一个地方待着。上午就这么混完了,蔡德贵前去食堂,下午重复上午的路线,再去的地方依旧是高三部的那个地方,一天就这么结束了。这个结果让人费解,至少巫凡对这个结果难以置信。那个吊诡的,蔡德贵总去的地方只是高三部走廊的一处小角落,巫凡去了很多次,什么都没有。
“我们不应该注意蔡德贵平常习惯走哪里,当然不是说这不重要,我们是不是该注意,在这条路上,蔡德贵会遇见什么人?”
“什么人?学校里除了学生还能是什么……”
巫凡一下愣住了,柳清言的一句话点醒了他。先前已推断出,蔡德贵是一个疾病缠身,晚节不保,还有心理问题的糟老头,一个刷厕所的老头如此频繁地在学校转悠,断然有其目的性。忆起蔡德贵家里的那块异常洁净的玻璃,正拿着学校简图看的巫凡心里,总感觉有相通的地方。既然蔡德贵会在阳台玻璃前等着谁,那么他在学校时,也就是在高三部的那个小角落里,也应该是在等着谁才对。
“我们何不去找一找抛尸人是怎么进来的?工地和学校一墙之隔,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那我和陈稔润再去一趟蔡德贵的家,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好,就这么办。”
牧勉的提醒很有效果。工地紧挨着操场,只隔着一面墙。巫凡在学校侧面的操场边缘来回搜寻,真让巫凡找到了突破口。在操场的角落,在一片密植着竹子的小角落中,巫凡拨开那些竹子与杂草,赫然出现一个通道,明晃晃地将这面围墙和外面的工地打通。
说白了,这面墙是被人为凿出了一个洞。这个【后门】的最大受益者是谁,不言而喻。定是这学校的上一届,甚至很久以前的一些学生们为了逃课而亲自督办,甚至是代代相传的大工程。
“……墙砖的缝隙里有东西啊,”巫凡探身钻了进去,“这好像是麻袋上面的。”
“许是抛尸人运尸时,麻袋剐蹭留下的。”
“那先这样。我们先回去,重新组织一下思路。”
————
当天夜里。
“我初步圈定了学校里的这四个学生,钱悯,朱驯,江阴,还有王泽山。朱驯和钱悯高一,是同班同学,和蔡德贵同住一小区。江阴高二,王泽山高三,这四人彼此认识,联系也最频繁,这一点,四个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电动车是钱悯的,而那个抛尸人,我极度怀疑是王泽山。”
“对了,那根头发,”陈稔润幽幽开口,“其实是王泽山的。”
“王泽山?”巫凡有些惊讶,“这又是哪门子说法?”
“真是脑子不灵光,忘了告诉你们,”陈稔润和柳清言同时起身,“今天下午又把那四个小孩喊了来,不过,这四个人像说好了似的,都主动要求抽自己一点血拿去做DNA。经过DNA比对,头发是王泽山的。”
“这四个人,能和蔡德贵产生什么联系吗?”
“还有更恐怖的呢,”巫凡把电脑里一段视频调了出来,“这是蔡德贵的摄像机经过修复后,里面留下的影像。”
画面晃个不停,但能看出是在学校,有学生有老师,有很多人出现在这段不长,但是手持的影像里。
“这段视频怎么了?”牧勉不解地问。
“这段视频的后半段,明确地出现过不止一次王泽山的正脸。”
“这就不太妙了,”柳清言捏着下巴,“最坏的情况要发生了。”
“你们在蔡德贵家里有什么新发现吗?”
段紫舟向各位展示了证物袋里的一个蓝色外皮笔记本,“这是我从一把椅子的坐垫部分中找出来的。上了锁,还没动它。”
“那四个学生还交代了其他有用的吗?”
如牧勉所期待的那样,四个小孩交代的有效证据依旧为零。来到警局问话时,朱驯和钱悯显得兴致勃勃,江阴和王泽山看上去苦哈哈的,但都有问必答,四个小孩子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淡定得不像是学生。钱悯和朱驯在案发当天当然去了网吧,但声称返回家的时间和蔡德贵坠楼的时间错开了,并且一口咬定,虽然认识蔡德贵,但和蔡德贵的死毫无关系。而江阴的态度则像是他俩的辅助,只说第二天钱悯和朱驯向自己提到了此事,但对蔡德贵丝毫不知情。
对比下来,一直很紧张的王泽山也只是显得比较老实,承认了摆在自己面前的DNA和麻袋,说可能是帮老师搬东西时蹭下的,但同样矢口否认与蔡德贵的死有关系。可牧勉并没有告诉王泽山,那根头发是从尸体的嘴里找到的。一根陌生人的头发,如何应该出现在死者的牙里?
本以为是重大进展,四个人的四头堵再次把进程推了回去。
“怎么会有这样于己无关的人。”
“也有可能他们不是要撇开关系,”牧勉饮着手边的凉茶,“正是因为这件事和他们都没什么关系,所以才要极力撇开。”
“或许这笔记本里,记着的就是蔡德贵生前的很多事情,是他本人所记也不一定。”
“那就马上送检,尽量不破坏的前提下把它打开……”
“牧队长!”
一个警员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随身还带着一个勘查用手提箱。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那,那所学校,就,就在刚刚,有个学生跳楼了!”
“跳楼?”柳清言蹭地起身,“叫什么,是不是叫王泽山?”
“好像,好像是,好像是一个姓王的学生。”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柳清言。柳清言二话不说,拿起手提箱和那本花名册,正想离开,目光却又盯上了那蓝色笔记本。
“等不了了,马上把它拿去鉴定,其他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