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鸿芜猛地发力,一把将谢无涯狠狠抻摔在地上。
尘土四下扬起。
“总教官!”
新人教育学院的同僚闻声匆匆赶来,入目便是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们敬畏的总教官正跨坐在一名陌生男人身上,双手死死攥住对方的衣领,指节绷得泛白。
谢无涯仰躺在冰冷的碎石地面,没有挣扎,静静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那双深邃绮丽的紫色眼眸里,正氤氲起一层薄薄水汽,泪光悬在眼睫,摇摇欲坠。
“眼睛……能看见了啊。”谢无涯低声轻喃。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拭去鸿芜眼角滚落的泪花。
“生气的话就揍我一顿吧。”
鸿芜攥着他衣领的手依旧用力,胸腔剧烈起伏,两百年见翻涌的情感在此刻全部翻涌上来。一旁赶来的同僚全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插话。
滚烫的泪花砸落在谢无涯的脸颊,带着温热的湿意。
鸿芜红着眼眶,呼吸不稳,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攥着谢无涯衣领的手依旧不肯松开。
“你怎么能死……我明明已经快攒够了……”
谢无涯躺在满地碎石之上,抬着手,掌心贴着鸿芜的侧脸。泪水顺着下颌,一滴滴落在他的肌肤。
两人的双手十指相扣,鸿芜起身,一路拉着谢无涯在周围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回了住所。
…………
沈知听说学院那边闹出的动静,匆匆赶来敲门。
叩叩两声,门扉从里面拉开。
站在门后的是一张沈知全然陌生的面孔。
谢无涯肩头松松搭着一条毛巾,乌黑的发丝尚且湿透,水珠顺着发梢,一滴滴落在颈侧。那张本就轮廓锋利、极具攻击性的脸,少了几分平日文官的沉静克制,露出不加掩饰的锋芒。浅粉色的抓痕横亘在脖颈与锁骨处,深浅交错,还新鲜着。
一抹金光自沈知眼底一闪而逝,他眉头骤然蹙起,目光牢牢锁在门前的男人身上。
“你是谢无涯?”
谢无涯抬眼看向门外的沈知,声音平静,没有太多起伏。
“有事?”
沈知愣了一瞬,目光下意识扫过他颈间的抓痕,又飞快移开,压下心底的诧异。
“知知,你怎么来了?”
鸿芜开口,声音褪去方才的悲恸,多了几分慵懒沙哑。他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是他尺码的衬衫,衣料宽大,领口松垮地敞着,袖管卷到小臂,布料垂落下来,堪堪遮住大半肌肤。这件衣裳本是谢无涯的,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落落的。
“我听学院说你带回来了一个新人,就来看看。”
沈知轻轻耸肩,语气里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打趣,可眼底的忧虑没有散去半分。
“能让你失态带回家的男人也不多。”
这话轻飘飘落下来,空气安静一瞬。
鸿芜垂眸,抬手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身上那件宽大衬衫的衣摆,布料是谢无涯的尺寸,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紫眸微微弯了一下。
鸿芜转头看向沈知,语气自然地开口:“今天晚上你和希欧和我们一起吃饭吧,之前不是说过,要介绍无涯给你们认识。”
“好,那就去解千秋吧。”
解千秋是主城最繁华的一家饭馆,更何况今日,正是他们来到日月大陆整整两百年的日子,本来就该一同聚餐。
鸿芜送走沈知后,回头看向谢无涯。
“那是沈知,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你来的时候看到的主城与高墙就是在他的领导下建成的。”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回谢无涯身前,轻轻一落,跨坐在谢无涯腿上。宽大的衬衫松垮地罩着身形,衣摆垂落,紫眸定定凝着谢无涯的脸。
谢无涯手臂自然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衬衫下温热的肌肤,臂弯里还搭着那条半干的毛巾。颈侧的抓痕还未淡去,他抬眼,安静望着怀中人。
“那我得好好感谢他。”谢无涯轻声说道,心底感念沈知,在鸿芜孤身煎熬的两百年里,一直陪在他身边。
鸿芜闻言,紫眸温柔地凝着他,朝谢无涯伸出手。
“要去看看吗?”他的声音轻缓,“你不在我身边的两百年。”
宽大的衬衫随着抬手的动作滑落些许肩头,指尖白皙,静静悬在二人之间。